第二天开门,沈清先走到干燥箱前面,打开箱门看了看里面的青瓷盏。
大漆的颜色比昨天又深了一些,裂纹的位置已经看不出来了,只剩下一条极细的深色痕迹,像是瓷器自己长出来的一道纹理。补缺的位置也已经完全干透,灰白色的补片在青绿色的釉面上还是显眼。
她关好箱门,打开电脑,随意刷着论坛。
九点刚过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黑瞎子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,墨镜架在鼻梁上,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。“沈老板,我来拿工具。”
沈清朝他看了一眼,“今天来得挺早啊,按摩早上客人不多吧?”
“是啊,早上潘家园这边遛弯的多,花钱的少。”
黑瞎子把推车扶正,又把折叠床夹在推车侧面,招牌搁进车斗里,“要不沈老板来给我开个张?”
“下午吧,现在不累。”
“行,那我等着。”黑瞎子也不强求,推着车往门口走去。
远处槐树底下传来折叠床展开时金属框架碰撞的声响,然后是他的声音。
“李叔,早上好啊——”
隔着半条巷子传进来,像是在跟整条街打招呼。
外面巷口又传来一阵动静,车架吱呀作响,中间还夹着一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。
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,是王月半。
王月半骑着一辆三轮车,正歪歪扭扭地从巷口拐进来,三轮车的车斗里放着两个大木箱,挨在一起。
他骑得很吃力,上半身前倾,身子随着踩踏的节奏左右摇晃,整辆车在窄巷子里扭出蛇形的轨迹。
“胖哥?”沈清站在门口喊了一声,“你——”
“妹子!”王月半看见她,眼睛一亮,手上力气松了几分,三轮车哐当一声撞上了路沿,车斗里的木箱晃了几晃,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慢点慢点!”沈清赶紧走过去,帮他把车稳住,“你装的什么?”
王月半从车上跳下来,擦了把额头的汗,咧嘴一笑。
“妹子你要的瓷器,这次胖爷给你淘到好东西了!”
他转身把最大那个木箱的盖子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旧报纸和稻草,
“昨天我去了一趟河北,那边有几个二道贩子凑一起组了个局,拿了不少东西出来,我买了不少。没破损的自己留着了,破损的都给你带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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