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清在招待所大厅等着。
老板娘的男人姓周,四十出头,黑脸膛,话不多,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,后排座椅拆了,堆着半车空塑料筐。他看了沈清一眼,说“是你去城里吧。”,就把她的背包拎上了车。
沈清坐在副驾驶,老周开了收音机,放着不知道哪个电台的戏曲,咿咿呀呀的,声音沙沙的,像是在信号边缘挣扎。
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,车子到了城里。老周在汽车站门口把沈清放下,她道了谢,从腰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。
老周看了一眼,没接:“顺路,不要钱。”
“您拉我这么远,油钱得收。”
“说了不要。”老周把目光移开,手搭在方向盘上,没有要接的意思。
沈清没再跟他争,把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,转身拎起背包就往车站里走。老周在后面喊了一声“哎——”,她没回头,脚步也没停。
她去窗口买了去济南火车站的大巴票,发车还有半个多小时,在车站外面的小摊上买了瓶水,站在候车棚的阴凉里慢慢喝。三月初的鲁中南已经有点暖意了,但风还是凉的,吹在脸上让人清醒。
大巴十点半发车,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省道,一路往北。沈清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的田野往后退。冬小麦刚返青,大地是一片嫩绿,远处的村庄低矮地趴在地平线上,偶尔有炊烟升起来。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,玻璃冰凉,震得太阳穴微微发麻。
大巴到济南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。
沈清下了车,背着包穿过熙熙攘攘的广场,去售票窗口问去北京的火车。窗口里的售票员头都没抬,说今天去北京的车票全卖完了,最早明天上午有一趟,硬座。
沈清要了一张,把票揣进兜里。
出了售票厅,她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四周。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,拉客的、卖地图的、举着牌子喊旅馆的,声音混在一起,热腾腾地往脸上扑。她在附近找到一家连锁酒店,离车站不远,步行能到。
酒店不大,前台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,正对着小镜子描眉。看到沈清进来,她把镜子扣在桌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,说单人间一百二,标间一百六,有热水能洗澡。
沈清要了个单人间,递了身份证。前台登记的时候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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