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从盗洞里划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是山里面那种带着灰蓝色调子的傍晚,余晖从山脊背后隐隐约约地透过来,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银斑,矿灯的光束扫过前方,照见不远处的河岸上有个破旧的渡口,木板搭的,有几块已经塌了,但还能走人。
那几块残板歪歪斜斜地支棱在水面上,被矿灯一照,影子碎成几段,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。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从树影间漏出来,是一个小村子。那光很弱,但在黑暗的河面上漂了这么久,那几点光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安心。
“靠岸!靠岸!”潘子在船头挥着船桨,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,嗓子已经有些哑了。船靠了渡头,大奎第一个跳上去,趴在木板上半天没起来,被潘子踢了一脚屁股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,嘴里嘟囔着:“以后再也不跟三爷出门了,每次都说小活,每次都是玩命。”
潘子骂他:“刚才在洞里吓得口吐白沫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?”大奎说:“那时候没空说,现在缓过来了才想起来害怕。”吴邪跟着跳下船,蹲在岸边抱着背包缓了好一阵,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几盏稀稀拉拉的灯火,说:“这村子看着不大,不知道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。”
三叔踢了踢他说:“能有个挡风的墙就不错了,还洗澡,你这少爷毛病得改改。”
他们把牛车赶上了河滩,那头老黄牛在船上蹲了半宿居然一声都没叫,乖得不像话,下船的时候还甩了甩尾巴。三叔拍拍牛脖子,回头招呼所有人把装备搬下来,说:“先进村找地方住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潘子问:“这牛怎么办?”三叔说:“找个老乡寄养一晚,明天再说。”
一行人在渡头上清点了一下人数,三叔、潘子、大奎、吴邪、沈清、张起灵,还有那头老黄牛。沈清正蹲在渡头边上拧裤腿上的水,矿灯的光束从她背后扫过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张起灵也从船上下来了,他靠着渡头木桩站了片刻,矿灯的光扫过他的侧脸,脸色比在洞里时更苍白,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。左手上的绷带被水浸过之后隐约透出淡红色的血迹,河水混着血水从绷带边缘渗出来,在手指上凝成几道极淡的红痕。
在船上他划开手背放出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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