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,北京进入了一年里最短的那段秋天。
说是秋天,其实更像是冬天的预演,风从北面刮过来,把巷子里的槐树叶子吹得一片不剩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晃。
老刘头不再坐门口晒太阳了,把竹椅收进了店里,只有中午温度上来那一个小时会出来站一站。
刻印章的老孙戴上了护耳帽,帽子顶上有个毛线球,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,煎饼大姐换了加厚的围巾,每天收摊也比以前早了半小时。
沈清加了件毛衣,小隔间的床上换上了厚被子,晚上睡觉要把被子裹紧才暖和,
工作台旁边多了一个小电暖器,修东西的时候开着,至少手不会冻僵。
生意没有因为天冷减少,入秋以后她手上的单子反而多了,十月份修了十来件东西。
十一月初又接了四五单,其中有两只碗是急单,客人要得紧,她连着加了三天班,到第三天晚上十点多才收工,懒得再坐半小时公交回家,就在店里的小隔间凑合了一晚。
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,修那件明代铜炉的时候清锈清到半夜,她直接在店里睡了。
修粉彩花瓶的时候等一批特殊配色的釉料干透,又住了一晚。
慢慢地,她发展出一套店里的生活节奏,早上去巷口买煎饼,回来开卷帘,一整天待在工作台前,晚饭有时候出去吃,有时候在店里用小厨房煮碗面。
不忙的日子,她五点就开始收拾东西,五点半准时拉下卷帘门,坐公交回家。
忙起来就随缘,做完为止,做太晚了就在小隔间将就一夜。
小隔间被她慢慢收拾出了过夜的条件,床边加了一盏小台灯,柜子里多放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一条备用毛巾。
王月半来过以后说她店里应该有个电话,客户找人方便。
她想想也对,就去办了个座机,现在工作台右手边的角落里搁着一部米白色的座机,偶尔会响,大多数时候安静。
十一月下旬的一个周五,她忙了一整天,修一件民国的白玉把件,内壁有道极细的暗裂,她试了好几种配方才把裂缝填实,客人来取的时候,夸了很久。
傍晚她锁了店门,坐公交回家,六点多的公交车上人不多,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是北京初冬的街景。
路灯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光投在柏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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