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殿之外，东宫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尸体，活着的御前禁军被缴去兵器，跪在宫道两侧。
皇帝没有看地上的禅位诏书，他盯着太子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儿子，
“你以为控制了朕的寝殿，便能做皇帝？”
“城中还有禁军，各地还有兵马。”
“只要朕不死，他们便不会认你。”
太子握剑的手指紧了紧，
“所以儿臣没有打算杀父皇。只要父皇肯在诏书上落玺，等儿臣登基以后，您依旧可以做太上皇。”
“朕若是不肯呢？”
太子没有回答，寝殿门外，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，
“陛下会肯的。”
皇后在宫女搀扶下走进来，她穿着皇后礼服，发间凤钗整齐，显然早已准备多时。
皇帝看见她，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消失，“你也参与了？”
“臣妾只有这一个儿子。”皇后站在太子身边，看着龙床上的皇帝，“陛下既然容不下他，臣妾便只能替他争一条活路。”
“朕何时说过要废太子？”
皇后神色一顿。
太子立刻从袖中拿出那封已经烧去一半的密信，“父皇不必再骗儿臣。您明日便要召见宗正，重议储君之位。”
皇帝看清残留的字迹，脸色忽然变了，“朕从未写过这样的密旨！”
太子的动作停住。
皇后也猛地看向那张纸，“这封信是御前的人亲手送出。”
“朕今夜召宗正，是为商议北境之事。”皇帝怒极反笑，“至于六皇子，朕只是要让他代朕去宗庙祈福！”
寝殿内突然安静下来。
太子握着那封信，指节一点一点收紧。
信是假的。
有人知道他最怕什么，也知道如何将他逼到绝路。
可如今宫门已经染血，御前总管也死在他的剑下，即便知道这是一个局，他也没有退路了。
“是真是假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皇后最先恢复镇定，她看向皇帝，眼底没有半分动摇，“陛下只要写下禅位诏书，今夜的一切便仍旧是太子护驾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皇帝一脚踢开地上的绢帛，“朕便是死，也不会将皇位交给一个谋逆的畜生！”
太子眼底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消失。
他将剑横在皇帝颈前，锋利剑刃割破皮肤，很快渗出一道血线，“那便只能委屈父皇，慢慢想清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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