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礼登门。
这让高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,前段时间自己纳王婉刚收了一波,这又收一波,搞得好像自己靠这个发财一般。
夜色沉沉,太尉府内院烛火燃得柔和,帐幔垂落,掩住一室静谧。
虽依礼法,产秽未除,男子本不该入夜擅入卧房。
可连日操劳,高俅心底牵挂难抑,遣开左右侍婢,只留一盏孤灯,悄步走入房中。
榻上李清照尚未完全复原,面色泛着一层病后的苍白,鬓边发丝散乱,尚有几分产后的倦弱,眉眼间少了往日的飒爽才情,多了几分虚弱。
高俅取过温热的锦帕,坐到床沿,动作放得极轻,亲手替她细细擦拭面颊。
帕子温度适宜,缓缓拂过她的眉眼、脸颊。
李清照本是半阖着眼,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,缓缓睁开双眸。
经历一场生产耗竭心神,浑身酸软无力,望着近在眼前的高俅,眼底漫上一层温热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偏过头,目光落向枕边安睡的襁褓,小小的婴孩睡得安稳,呼吸细细浅浅。
李清照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羞怯,低声开口,语声尚且虚弱:“怀胎之时,府中上下皆议论,都说我腹中该是一位郎君。”
话里藏着几分歉疚。
世人重男,勋贵之家更是盼得嫡子,她心中也难免存有这一层顾虑。
高俅将帕子搁在一旁,伸手轻轻拢了拢她枕边散落的长发:“女儿有什么不好。
女儿贴心,往后便是爹爹的小棉袄,最是懂得体恤人。”
帐外秋风掠过窗棂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襁褓里的小女婴似是听见人声,小嘴微微嚅动,哼唧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李清照望着那一团小小的骨肉,又看向高俅,眼底的那一点歉疚渐渐散去,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但愿如夫君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