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!
区区乡绅庶族,也敢私蓄甲兵、驯化幼童、擅开杀戒、戕害朝廷密探?!
州县官吏形同虚设,法度纲纪废弛至此!
数十年藏奸蓄逆,祸乱地方,今日若不彻查严办,他日天下藩镇、地方世族皆效仿此例,大宋江山何以立足?!”
天子龙颜震怒,周遭内侍宫人跪地屏气,满殿只剩沉沉威压。
赵佶袖袍狠狠一拂,断然下令:“传朕口谕!连夜急召三省宰辅、枢密院众臣,即刻入福宁殿议事!”
王谦闻言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起身,疾速奔赴宫门传旨。
夜色沉沉,一道道传旨内侍策马出宫,奔走汴梁街巷,叩开一众重臣府邸大门。
熟睡的当朝宰辅、枢密院文武大臣被连夜急诏惊醒,听闻是官家龙颜大怒、福宁殿深夜议事,无人敢迟疑,纷纷披衣束冠、策马驱车,星夜奔赴大内。
深宫之内,赵佶立在阶前,暮色衬得面色冷峻至极,再无一丝书画天子的闲散雅致。
身居皇位,万般人事皆可退让周旋,人情可恕,贪污可宽,唯有一桩,一旦触碰江山国本,便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李家盘踞鄄城数十载,私藏甲仗,驯化稚童为死士,私设演武刑场,鱼肉一州生民,蒙蔽州县官吏,更敢悍然戕害天子直属的皇城司密探。
早已不是乡绅作恶的寻常案子,是在大宋腹地,私造一股不受朝廷管束的武力。
这是明明白白告诉宫中的赵家天子,地方豪强可以自建兵马,可以无视王法,可以随意屠戮朝廷差人。
难道天下的豪强劣绅,当真以为赵家人仁义了百年,拿不起刀,不敢动刀吗?
夜色渐深,汴梁皇城灯火通明,本该沉寂的大内宫道,此刻车马络绎、人声往复。
不过一柱香时辰,三省宰辅、枢密院正副重臣、一众朝堂执宰赶至福宁殿外。
众人皆是睡中惊起,皆是神色肃穆——官家深夜破例召朝,必是惊天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