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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何人?”
“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首恶了。”
公孙胜问,老人答。
公孙胜剑尖垂落,滚滚血珠顺着锋利剑锋不断滴落,砸在洁净的青石地面,绽开点点猩红血花,在这清净佛院之中格外刺目。
“那你就是这李家家主了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公孙胜眉峰狠狠蹙起,压下的杀意再度暴涨,厉声冷斥:“是便是,不是便不是!
何谓是也不是!”
老者垂眸颔首:“你说是,那,便是吧。”
公孙胜心头怒火轰然炸裂,声震厅堂,檀香震颤、青烟乱摇:
“好大的胆子!豢养死士、驯化稚童、垄断乡野、私藏甲胄!
你李家盘踞鄄城数年,草菅人命、横行无忌,视大宋王法如无物!
莫非这朗朗乾坤、大宋腹地,竟是你李家的一己私土?!”
面对铁证如山的滔天罪孽,老者依旧端坐蒲团、安然自若,缓缓开口,宛若诵经布道:
“阿弥陀佛。
老夫虽未剃度出家,却已修心五载有余。
每日寅时起身,盥手净面,不染荤腥、整衣正冠;
卯时净手焚香,佛前点灯祈福;
辰至巳时阅经抄卷、静心悟道;午时清斋素食、不贪口欲;
未至申时静坐观心、摒除杂念;
酉时暮课诵经、自省其身;
戌时点检心念、杜绝尘扰;
亥时安寝归静、固守本心。”
“朝暮循环,岁岁无辍,已有六年有余。
施主口中的种种罪孽、世间杀伐,老夫一概不知,一概未闻。”
“好一个一概不知,一概未闻?
你晨起盥手、佛前点灯,求的是自家心安;
你暮课诵经、静坐观想,修的是一己功德!
可你李家吃人血肉、造人炼狱,万千稚童被你驯化残杀,无数百姓被你压榨屠戮!”
佛度众生,你只度你自己!大道慈悲,你只剩自私冷血!
墙外尸山血海,皆是你李家权欲罪孽!
你身居家主之位,享尽家族富贵权势,转头一句‘不知不闻’,便想以几载清修、几卷佛经,抹平满门滔天血债?”
面对公孙胜的质问,老者缓缓起身面向他道:
“施主可知,佛有两界,一为入世红尘,一为出世禅心。
红尘辗转,自有浮沉业果;
禅心静定,可守一念无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