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朝政之时,一味宽纵士族大户,废弃新政、懒于理财,硬生生把朝廷拖得府库枯竭、财用匮乏,连百官俸禄都时常拖欠难发。
可那些江南、中原的世家大族,良田万顷、资财无数,仓中铜钱常年堆积到锈死,窖藏鲜肉囤积至腐臭,却一厘不肯输粮纳财、接济朝廷、体恤贫民。
便是这般祸国弊政,一众旧党文臣依旧满口家国大义,端得一身清正忠臣的模样。
蔡京冷眼旁观,这群人私心藏底、虚伪至极,内里龌龊他早已看透,连拆穿的兴致都无。
想归想,抱怨归抱怨,皇帝交代的差事还是要办好的。
推行太学扩建、南北分榜,仅仅是科举选材规制的调整,尚且引得满朝旧党围攻、士林非议,朝野风波久久不息。
而今茶卡盐场改制,动的是大宋百年盐法根基,是天下商贾、世家豪强的核心利源,与先前诸事全然不同。
此事一旦由他主动挑明推行,南北士林必然同声反对,台谏御史更是会群起而攻之,瞬间将他推上风口浪尖。
天子以大内五百万贯入股茶卡盐湖,稳稳坐收五成盐利,这份章程若是光明正大摆上朝堂,文武百官的弹章足以堆满整座御座。
其实说到底,官家此举看似自掏私财、兴办边事、疏通盐路,看似君王自损内帑、公心为国,
实则是借收复河湟的大功,将整片茶卡盐场划为皇家私产,独占无尽盐利。
只是帝王需顾全颜面、爱惜清名,不能落下“与民争利、私吞疆土”的诟病。
蔡京想了又想,才想到一番粉饰说辞,对外只宣称是内库暂借本金,资助西军开荒通路。
明面上是堂堂正正的“暂借官本”,无可指摘;
骨子里,却是名正言顺分走半壁盐利,岁岁年年、源源不绝,将边陲地利化作皇室永续的私财。
这桩督办差事落到自己头上,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烫手山芋。
事情办成、盐路畅通、盐利丰盈,所有功劳尽数归于大内皇室、归于坐镇西军的高俅,自己一无封赏、二无虚名,纯粹为人作嫁。
可若是盐路阻滞、转运不畅、市价波动、商事亏空,或是民间滋生怨言、
朝堂再起非议,所有的罪责、所有的怒火、所有的唾骂,又要由他一人全权扛下。
赢则他人坐享其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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