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掌一方权责,受百姓仰望。
何为吏?
不过衙门里供长官驱策的办事人,一旦落了吏籍,大半辈子都困在这个身份里,除非立下震烁朝野的奇功,否则终生无转官的门路。
他今年二十五岁,自己往后数十年光景,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终日困在县衙誊写文书、周旋上下,对上更要时时躬身敛眉,垂颜敛神。
望着时文彬端坐公堂发号施令的气派,心底羡慕之外,更藏着几分不甘与嫉恨。
仕途无路,他便寻别处慰藉。
先前曾偶遇一名走投无路的落魄武夫,堂堂七尺壮汉,因囊中羞涩,连一口吃食都讨不来,模样凄惨。
宋江心生恻隐,当即取出银两相赠,又寻了一处落脚之地安置对方,还耐着性子温言宽慰,消解那人心中绝望。
那武夫无以为报,当即屈膝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句句皆是感恩。
这般发自肺腑、不带功利的尊崇,是他在森严官场之中无论如何也求不来的体面,顷刻间填平了身份悬殊带来的所有憋屈,只叫他心中一阵畅快。
自那以后宋江心中便有了自己的小九九,唯有两头兼顾,方能在这世道稳稳立足。
一面安分守好县衙押司的差事,恭谨侍奉上官,依托官府的名分换取安稳生计,保全自身根基;
一面暗中接济四方落难豪杰、走投无路之人。
他借着衙役奔走城乡、经手案犯文书的便利,三教九流尽皆识得,城中隐伏的江湖帮派、游走乡间的闲汉武夫,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情面。
救下那武夫之后,他并未只给银钱便作罢,反倒写了一纸荐信,托人将其引荐入本地一处民间武会,让这人有同门倚靠,有营生糊口,不至于再度流落街头。
这般做,一来能收获旁人发自心底的感念敬重,抚平心底身为小吏的自卑缺憾;
二来日积月累,能在市井草莽间积攒无形威望。
乡里恶霸寻衅、商户财产纷争、流民滋生事端,许多官府束手束脚、不好处置的杂事,他仅凭暗中维系的江湖人脉便能私下调停平息,不必惊动衙门调兵动差。
这份独属于民间的话语权,是官府永远不会下发给他的权柄。
平日处理乡邻琐事时能省去无数阻碍,无形中还在自己周身筑起一道保护屏障,县中官员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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