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周大人可算是遭了老罪了,刚开始他还能记住自己遭遇了什么,后头只剩些零碎印象。
凉水,火光,皮鞭,有的没的刑具都往他身上招呼、
对面一遍遍问是谁,他一遍遍说没人,最后依然是一顿打。
最冤的不是挨打,是你说的明明是实话,没人信。
你越说实话,挨得越狠。
恒泰看着这个“硬骨头”,直皱眉头。
自己当差这么多年,打人无数,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“壮士”。
要不是重任在身,他都信了此人是冤枉的了。
周兴邦也算看明白了,这位恒大人心里早有计较,必定要供出一位大人物,尚书也行,侍郎也罢,总之不能空着。
他说上头没人,这不叫交代,这叫负隅顽抗,人家压根不信。
后半夜,周兴邦已经辨不出自己的声音。
恒泰也打累了,活动着手腕,到底是衙门坐久了,身子骨虚了,没几个时辰便成这样。
稍事休息,他踱回去,蹲下来,最后问一遍,说道:
“想明白了?主使是谁?”
周兴邦趴在地上,慢慢抬起那张已经不太像脸的脸。
他扯了扯嘴角,大约是想笑,牵动伤口,又变成了哭相,用凄惨至极的语气说道:
“我招。”
恒泰眼睛一亮,回头冲书办说道:
“赶紧记下来!”
周兴邦的声音又哑又轻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说道:
“你们让我说谁,我就说谁。大人说谁是主使,谁就是主使。要不您赏个名单,我挨个按手印,成么?”
刑房里一下子静了。
书办的笔悬在纸上,落不下去。
恒泰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。
办了半辈子差,奸的滑的横的不要命的,什么货色都见过,没见过这么招供的。
这到底算招了,还是没招?
恒泰站起身,背着手在刑房里踱了两圈,末了他停住脚,冲外头喊:
“来人,拖下去,先救活。”
书办小心翼翼问:
“大人,这口供?”。
恒泰没好气地说道:
“录你的,一字不落,全录。”
外头天快亮了,他抬脚出了刑房,站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。
本想拔起萝卜带出泥,泥倒是摊了一地,可萝卜拔到根上,下头好像真就这么一根须。
这让他怎么跟大总统交代?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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