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行辕大堂之内,怒火还未从李合肥身上消散。
一旁的江苏布政使吴煦看在眼里,小心翼翼上前开口劝解。
“抚台大人,暂且压下怒火。朝廷这般批复,说不定是朝中另有难处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粗哑的声音骤然打断。
淮军宿将程学启面色铁青,语气满是愤懑。
“难处?若是真有难处,朝廷大可直接写明,足额拨付六十万两赏银。何苦拿着一百万两的文书,只给我们六十万鹰洋?”
“民间百姓认鹰洋成色,勉强可以当做六十万两白银流通。可洋人只看金银重量与纯度。我们拿这笔钱购置军火,凭空就要多掏三成损耗,其中亏空不言而喻。”
“够了,不必多言。”
李合肥抬手打断程学启的话,面色阴沉冰冷。
“眼下就只有这六十万鹰洋。再向朝廷讨要银两,纯属白费功夫,不可能再有拨付。”
他目光扫过大堂众人,当即定下钱款用途。
“我来划分这笔钱款,抽出二十万银元,向洋人采购军火。此前我看中英军列装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,火力凶悍。吴藩台,此事交由你办理,再去洋行打探一番,看能否购入几门。”
吴煦连忙起身躬身回话。
“抚台大人,此事怕是难以办成。下官此前早已和洋行交涉过,这款阿姆斯特朗野战炮是大英最新军备,英军自身列装数量都极少,绝不会对外售卖。”
李合肥轻叹一声,眼底满是惋惜。
“这般凶悍利器,却不能为我所用,实在可惜。既然火炮买不到,便多购置洋枪填补军备缺口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吴煦郑重领命。
“这笔钱款,下官分文不动,尽数用来采买洋枪。”
李合肥微微颔首,继续吩咐。
“再抽出十万银元,下发给淮军将士,当做此次作战的赏银。”
程学启立刻起身抱拳,语气铿锵。
“末将领命!”
“剩余三十万银元,全部存入租界英国银行。这笔钱留存下来,专门用作淮军日后军饷发放。诸位可有异议?”
此话一出,大堂之内一片寂静。
吴煦瞪大双眼,一脸难以置信,忍不住出声发问。
“大人。按照官场惯例,这笔赏银理应分出部分用作衙门开销。我们此番当真一文不私分?”
这一句直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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