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阳,黄河南岸。
徐世勣站在高阜上,望着对岸绵延十余里的营垒。
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已经列阵三日了。
旌旗如林,营帐如云。
从北岸望去,瓦岗军的五万营垒同样森严整齐,互为犄角,拒马鹿角密布,巡哨络绎不绝。
乍看是两军对峙。
细看却都对着河面——堤防的是彼此,而非黎阳城。
“懋功兄。”王伯当上前,“北岸又派了巡骑到渡口,比昨日多了三队。”
“咱们这边呢?”
“我已经吩咐下去,南岸渡口加了双哨,漕口巡逻也增了一轮。”
徐世勣点了点头,目光仍望着对岸。
“备船,我要过河,见见这位夏王。”
“懋功兄,孤身渡河……”
“他是夏王,河北义军之首,他若杀我,天下英雄寒心,他还没那么蠢。”
王伯当不再劝,下去备船。
午后,一艘小舟从南岸划出,船头插着白旗。
北岸哨骑看见,没有拦截,只是远远监视。
船到北岸渡口,徐世勣一身青袍,未披甲胄,从容登岸。
他身后只跟了一个亲卫,牵着马,没有任何兵仗。
早有骑兵飞报中军大帐。
徐世勣到辕门外时,帐帘已经掀开。
窦建德亲自迎了出来。
他蓄着短须,穿一身玄色锦袍,未着甲胄。
身形魁梧却不臃肿,步伐沉稳,脸上带着温厚的笑意,像乡间常见的富足员外,完全没有一方枭雄的锐气。
“徐将军!”他远远便拱手,“久仰大名!来来来,帐中说话!”
他迎上前,一把抓住徐世勣的手臂,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,透着一种近乎乡情的亲厚:“徐将军单舟渡河,不惧我北岸十万雄兵?”
徐世勣微微躬身:“夏王乃仁义之师,天下共知。我若惧,便不来了。”
窦建德哈哈大笑:“好!徐将军快人快语,请!”
入帐落座。
帐中摆设简朴,没有金玉器物,只有一壶淡酒、几碟粗菜。
窦建德亲自给徐世勣斟了酒,态度殷勤如待故友。
徐世勣从容坐下,率先开口道:“夏王,我今日过河,是为黎阳之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窦建德点头,笑容不减,“徐将军请讲。”
“黎阳仓是天下一等一的重地,魏公志在必得。”徐世勣语气平稳,不急不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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