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之后,孙大夫靠回椅背上,忽然冒出来一句:“贺广仁那老头最擅长的就是温病和暑疫,辨脉的功夫差我一截。你以后真要把脉学通,光靠他的信不够,得多在活人身上摸。”
沈鹿溪笑了一声:“所以我才跟着您学呢。”
“你这丫头嘴甜得很。”孙大夫翻了个白眼,手却已经把酒葫芦又举了起来。
中午收摊之后,沈鹿溪让孙大夫先回家,自己绕到了溪边的水稻田去看了一眼。
稻穗的颜色比前些天又深了一些,穗头沉甸甸地弯着,最下面的几粒已经开始泛黄了。
她摘了一粒捏开来看,米粒已经从透明的浆状变成了乳白色的固体,硬邦邦的,灌浆灌得很饱满。
按照这个进度,再过不久就能收了。
接着她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检查引水沟的水位。
走到最北边那一截的时候,发现水流比前两天小了不少,蹲下来仔细看了看,引水沟的进水口被淤泥和落叶堵了半边。
她卷起袖子把堵塞的东西清理干净,水流立刻又畅通了。
灌浆后期的水稻对水分的需求很讲究,水太多会导致根系泡烂,水太少又会影响灌浆质量。眼下这个阶段,田里要保持浅水层,隔一阵子就得排水晒田一次,让根系透透气。
她在心里盘算着,等这批稻子收了,得赶紧把占城稻种下去。
琼州这边气候热,一年能种两到三季稻,占城稻的生长周期又比粳稻短,如果赶在这茬收完之后马上翻地育秧,第二季还能赶上入冬前的尾巴。
从田里出来的时候,迎面碰上了苏庆安,一路小跑着过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沈姑娘,我叔让我来找你,说征粮的事有回音了。”
“什么事?不是已经定下了吗?”
苏庆安摆了摆手:“就是上面派了个人下来核实情况,说是明后天就到。”
“来的是什么人?”
“听说是府衙的一个文书,专门管这片安置点的。我叔说让你把嘉奖文书准备好,到时候人来了你得在场。”
“知道了,你回去跟苏叔说,到时候直接喊我就行。”
苏庆安点头应了声好,转头又往苏里正那边跑。
沈鹿溪回到家的时候,柳青河正好也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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