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刚亮,离嫣就差人来叫江寒天去藏音阁。
那阁楼建在整片桃林的最深处,四面没有一扇窗,墙面上密密麻麻挂着上百张无弦古琴,琴身泛着沉旧的紫光,一看就是传了数百年的古物。江寒天站在阁门口,刚抬脚跨进去,身后的石门就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锁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离嫣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,她坐在阁楼中央的蒲团上,指尖轻轻点了点身侧的空位置,“我把你关在这里,是怕你心浮气躁,静不下心悟东西。你练了十几年刚猛的浩然剑法,每一剑都追求劈山断石的力道,可你有没有想过,剑的尽头从来不是‘断’,而是‘通’?”
江寒天愣了愣。他从小跟着师父练剑,师父教他的第一招就是“力从地起,剑破万法”,他练了十几年,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剑要“通”。他下意识拔剑出鞘,刚猛的剑气扫出去,“哐当”一声就劈碎了墙角的石凳,碎石溅得到处都是。
离嫣看着他,轻轻摇了摇头,抬手拨响了身侧的七弦琴。
琴声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破魂音,是很缓很柔的调子,像春日的水流,顺着地面的石缝慢慢渗过来。江寒天只觉得周身的剑气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,无论怎么发力,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那些散出去的力道顺着琴音的轨迹绕了个弯,又轻轻弹回他自己身上,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。
“你看,”离嫣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,琴音的轨迹在半空中留下极淡的水痕,“同样是发力,你把所有力气都聚在一点砸出去,最多只能碎一块石头。可你要是把内力散成琴音那样的细丝,顺着对手的经脉缝隙钻进去,哪怕对方的硬功练到铜皮铁骨,也挡不住你这股绕进去的劲。”
江寒天盯着半空中那些流动的水痕,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。他之前在茶摊遇到的那些硬功高手,每次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破开对方的防御,原来根本不是他的力道不够,是他用劲的路子错了。
他在藏音阁里一待就是整整三天。
前两日他对着满墙的无弦琴发呆,连饭都忘了吃,第三日午后,他挥剑劈向面前的石桌,剑风扫过身侧挂着的一张无弦琴,琴身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。那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体内的浩然内力顺着剑脊流出去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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