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字。
田小满那盏验出了压喉草的药盏残液。
青灰七号隔着帘,挤出来的那一声咳。
青灰七号那一池洗不尽的痰盏残液。
原来,在外务清三的这一页定义里——
它们,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,叫“问迹”。
青罗弟子的脸,一点血色都没有了。
他原以为,那些被压下去的话,是被人“忽略”了。
此刻才知道:不是忽略。
是早就备好了一个名目,专等着,把这些话,名正言顺地,扫进去。
而“问迹”两个字后头,跟着五个更冷的字:
可择要留存。
意思是:这些一个活人用尽力气留下的东西,留哪个、扔哪个,全由外务,挑着来。
哪一样,对他们的“安抚判断”有利,就留下;
哪一样,碍了事,就当“问迹”,抹了去。
原来,田小满的“药”字被压、青灰七号的咳声被删,从来不是哪个经手人,一时的私心。
是这一页白纸黑字的定义,早就给了他们,光明正大抹人的权。
抹掉一个病人的声音,在这里,不叫害人。
叫“按定义,择要留存”。
郑直的目光,从那页定义上,缓缓移开。
经手的护七、访九,是手;写下“勿”字令的,是发令的人;
可这一页“问迹”的定义——能给“抹人”两个字,立下规矩、起一个体面名字的,比发令的人,还要高。
令,是一时一事;定义,是立了规矩,预备着,一回一回地用。
顺着这页定义往上,那只手,已经不只是露了一角衣袖。
是整条手臂,都快从帘子后头,伸出来了。
郑直盯着那一页定义,盯了很久。
他没有去驳那一长串术语。
他只在木板上,慢慢地,写下两行:
“不是问迹。”
“是人,说过话。”
这两行字,落得很轻。
却像两记锤子,砸在那页冰冷的定义上。
什么“表达、手痕、器具残留”——
那不是一堆可以“择要留存”的痕。
那是一个叫田小满的人,一个叫青灰七号的人,他们真真切切,开过口、说过话、喊过疼的,凭证。
你可以把它编进一页定义,降成“问迹”;
可你抹不掉的事实是——说这些话的,是人。
是人,就有开口的份;说了话,就该被听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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