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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这条街专门挑最难的时候,把一个没人送的人放到他面前。
刘志刚低声说:“太巧了。”
“巧也得办。”炜杰说,“永安要让人看体面,我们就让人看,体面不是花钱买的,是规矩给的。”
当天下午,白事街动了起来。
老肖把最好的一口杉木薄棺抬出来,不卖,赊。张叔连夜赶一身干净寿衣,不收工钱。齐师傅带杜三斤扎引魂幡,不用永安那种亮纸,用老棉纸,素,稳。王婶张婶凑供饭,老孙头出豆腐脑,纱厂女工来守夜。
没有司仪。
刘志刚站在灵前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周瘸子,生前抬过三十七口棺。今天轮到白事街抬你。”
这一句出来,很多老街坊眼圈红了。
抬过别人的人,最后没人抬,这是白事街最不能忍的亏。
第二天,县礼堂门口,永安摆白花,铺地毯,穿黑西装的年轻人鞠躬迎宾,发鸡蛋,发传单。
街对面,白事街送周瘸子起灵。
没有音乐,只有唢呐。唢呐是老艺人吹的,一口气颤到底,像把一个人这辈子的苦都吹出来。
礼堂里的人本来在看新式告别,听见唢呐,一个个回头。
这一回头,就看见了什么叫送。
棺材不豪华,可抬得稳。孝子没有,街坊全白布缠头。供饭不排场,可一碗一碗冒着热气。价目表贴在旁边,红纸黑字:孤贫减免,先办后账。
有个老太太问:“这得多少钱?”
王婶答:“有钱按表,没钱先走。人不能躺家里等补贴。”
老太太愣了半天,转身从礼堂出来,站到了送葬队伍这边。
一个,两个,十个。
永安的黑西装还在鞠躬,鸡蛋还没发完,县礼堂门口已经空了一半。
绿鞋人站在台阶上,脸色第一次不好看。
白手套没出现。
可炜杰知道,他一定在附近看。看完这一场,他会明白:白事街不是几间铺子,不是赵有德,不是一把钥匙。
是人心。
人心这个东西,买不走,断不了,最难尽调。
送葬队伍出西门时,天落了点小雨。
青石板湿滑,老肖喊号子,八个人肩膀一沉,棺材稳稳过去。
炜杰扶着棺沿,听见棺材里像有一声很轻的响。
不是周瘸子,是更远的,像外公,像柳守篾,像所有被这条街送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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