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齐师傅就来了。
白事街的清晨是有声音的。头一户开板儿的吱呀声,哪家炉子上的水壶响了,扫帚扫过青石板,唰,唰。晨雾还没散,街口的桂花香混着谁家熬粥的米气,一缕一缕地飘。
齐师傅踏着这雾气进门的。
老人一夜没睡,眼睛肿着,可那双总是蒙着一层倦色的眼睛,今儿亮得吓人。他进门,把那个黄皮信封端端正正放在柜台上,又从怀里摸出那页信纸——
纸没有化?
"昨儿夜里,我把信读了四十七遍。"老人坐下来,自己给自己倒了碗凉茶,"读一遍,数一遍。数到四十七,天亮了。小炜,我数数儿的时候就在想——这封信在他心里压了三十年,我读四十七遍,算个啥。"
"信我看了一夜。"齐师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