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拿他当旗,我们就把这面旗撕给全街看。”
“怎么撕?”
“今晚开全街会。”炜杰说,“不在铺里,在街口老槐树下。让赵有德也来。让他当着全街念一遍:他替谁签字,谁给他权力,他拿了多少钱。”
齐师傅担心:“他要是不敢来?”
“不敢来,就等于认。”炜杰看向刘志刚,“请他来。客气点,八抬大轿也请。”
刘志刚懂了,咧嘴一笑,笑得有点吓人:“保证客气。”
天黑下来,老槐树下摆开三张桌。
一张放合作社手印,一张放永安托管协议,一张空着。
空那张,给赵有德。
街坊越聚越多。白天还在算钱的人,晚上全来了。不是他们突然不怕穷,是赵有德这个名字大家都懂:他能卖自己,就一定敢卖别人。
赵有德来了。
不是被架来的,是自己来的。穿一件新褂子,头发抹平,强撑着会长的派头。可他一看见三张桌,腿还是软了半寸。
炜杰没让他坐。
“赵会长。”炜杰把托管协议递过去,“念。”
赵有德脸涨成猪肝:“我凭什么念?”
“凭你签了代表。”炜杰说,“代表大家,就当众念给大家听。哪条是分红,哪条是经营权,哪条二十年,哪条死人排队归永安管。念清楚。”
树下几百双眼睛盯着。
赵有德嘴唇动了动,念不出。
他不念,陈平就念。小伙子嗓子亮,一条一条念到“治丧流程由甲方统一安排”,老孙头先骂出来:“我爹出殡也归你安排?”
一念到“二十年”,张叔手里的烟袋锅掉在地上。
念到“固定分红”,王婶尖声问:“固定是多少?写数了吗?”
没写。
这三个字一出来,树下彻底炸了。
赵有德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后腰撞到空桌。他忽然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,举过头顶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草。
“你们懂什么!”他喊,“我这是保命!我有东西,永安要的东西!我拿着它,谁也不敢动我!”
钥匙在灯下闪了一下。
街那头,一辆黑车无声停下。
车窗降下一半,里面的人没下来,只看了一眼那把钥匙。
赵有德还在喊:“白志成办过的事,我知道!林家坳的坟,我在场!这东西能开——”
他的话没喊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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