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肩上,习惯了不动声色地摆平一切,习惯了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棋走完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累不累,她也不允许自己觉得累。
觉得累就输了,输了就站不住了。
但顾青野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,直接到她的防线还没来得及架起来就被他一脚踹开了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不绕弯,不废话,一拳打在最软的地方。
“还行。”她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,她垂下眼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,“习惯了。”
“以后不用习惯。”
顾青野站起来,他个子高,整间东屋都被他衬得矮了几分。
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眉眼,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支被捏得紧紧的蓝色圆珠笔上。
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支蓝色的圆珠笔轻轻抽出来,插回桌上的笔筒里。
“早点睡,明天你还得假装跟李明娥闹别扭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去后院检查鸡舍和猪圈的门锁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“刚才在门口看腹肌的事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一扯,弧度虽小,但在灯光下却显得很耀眼。
眼睛里漏出一丝笑,又野又痞,跟他平时那副铁面阎王的模样判若两人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点沙哑的尾音,“下次挑白天,光线好,你好好数。”
说完他开门出去了。
麦穗坐在炕沿边上,手里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,笔却已经不在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,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弯到一半,她抬手捂住了脸,从指缝里漏出两个字。
“……要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