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落定,青梅已然回到承乾宫。
青梅并未急于落座歇息,甫一回宫,便即刻传召内务府总管秦立入殿,细细叮嘱一应宫务。
如今帝后、太后、六宫主位尽数随驾东巡,宫中无高位坐镇,所有宫规打理、份例发放、宫眷起居,皆系于她一身。她神色沉静,细细嘱咐秦立,在圣驾回銮之前,务必善待宫中留守的各位主子,规制公允、一视同仁,万万不可私生偏私、克扣份例、怠慢下人。尤其是留在宫中的年幼阿哥、格格,稚子无依、需人呵护,更要加倍悉心照料,周全冷暖,不得有半分差池。
秦立素来通透世故,深知如今局势。他靠着徒弟荣喜是承乾宫掌事太监的渊源,早已一心将自己归为贵妃麾下嫡系,认定青梅便是自己最大的靠山。
眼下青梅新晋贵妃、独掌六宫大权,圣眷正盛、权势滔天,莫说是贵妃特意亲口吩咐,便是无半句叮嘱,他也断然不敢在行差踏错,做出半分令贵妃难堪的事情。
当下秦立立刻躬身领旨,拍着胸脯郑重保证,内务府一应事务、宫中供给照看,绝对严谨妥当,不出分毫纰漏,绝不辜负贵妃托付。
可话音刚落,秦立面上笃定之色稍稍褪去,眉宇间浮起几分为难迟疑的神色,似有话哽在喉头,不敢直言。
青梅将他神色尽收眼底,语气淡然温和:“你在本宫这儿,有话便直说,无需藏掖顾虑。”
得贵妃应允,秦立才敢谨慎开口进言:“娘娘仁慈宽厚,素来善待六宫上下,莫说各宫主位、皇子公主,便是咱们宫中一众奴才,皆是感念娘娘慈德。只是此番皇后娘娘与素来协理宫务的和敬公主尽数随驾东巡,宫中无主压阵。娘娘往日虽时常帮皇后协理六宫,却从未独自全盘执掌皇嗣起居与深宫细务。”
秦立垂首躬身,字字审慎:“奴才是真心为娘娘顾虑,只怕娘娘初掌全盘,宫中藏着不少眼皮子浅、心思刁钻的小人,暗中搬弄是非、刻意挑错,平白败坏了娘娘素来慈和的名声。尤其是阿哥、格格身边的乳母、保姆,皆是老牌包衣世家出身,盘根错节、积习深重,最是擅长结党抱团、看人下碟,最难管束。”
话说至此,秦立便适时停口,不再多言。
秦立深知点到即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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