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周围的沙子踩实。第二根插在一步之外,第三根再隔一步。四根木棍,围成一个小小的方形。她又捡了几根细一些的树枝,横着绑在木棍顶端,做横梁。绑的时候绳子不够长,她接了一段,打了好几个结,每个结都拉得很紧,紧到她的手指被勒出了红印子。
破布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。垃圾堆在烧尸场的后面,堆满了衣服、骨头、灰烬,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苏朵拉在垃圾堆里翻了一个时辰,翻出了几块破布。有一块是棉的,灰白色,中间破了一个大洞,洞的边缘是毛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有一块是麻的,厚一些,但上面沾着黑乎乎的东西,已经干了,硬了,像一层壳。还有一块很小,只有巴掌大,是从某件衣服的袖子上撕下来的,边缘还有几个扣眼。她把所有的布都捡起来,叠在一起,抱在怀里。布上有味道,不是臭味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、像放了很久的旧物的气味,混着灰烬的焦味和河水的腥味。
她把布在恒河里洗了洗。恒河水是浑的,洗不干净。那块灰白色的棉布洗完之后还是灰白色,只是黑的地方变成了灰色。那块麻布上的黑壳泡软了,她用指甲抠,抠下来一些,但大部分还粘在上面,像长在布上一样。她不管了。她把布搭在木棍上,用绳子绑住。布不够大,盖不住整个棚顶,她又去垃圾堆翻了一次,这次翻到了半张旧席子,竹篾编的,已经散了,几条竹篾翘起来,像张开的爪子。她把席子铺在布上面,用石头压住四个角。棚子歪歪扭扭的,风一吹,布就鼓起来,像一个人在喘气。但它没有倒。
棚子很小,只能容两个人躺着。苏朵拉把母亲扶进去,让母亲坐在沙子上,背靠着木棍。母亲的背弯得很厉害,靠上去的时候,木棍顶住了她的肩胛骨,她缩了一下,苏朵拉把自己的衣服叠了叠,垫在母亲背后。衣服是她的换洗围裙,洗到发白了,薄得像纱。垫上去之后,母亲不缩了。
母亲的手是凉的,手指弯曲着,像干枯的树枝。苏朵拉看着母亲的手,看了很久。她把碎布从腰带里抽出来,叠成小方块,塞进母亲手心里。母亲的手指握住了碎布。她握着,握着不放。苏朵拉看着母亲握着碎布,看了很久。那是她的碎布,跟了她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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