痂。苏朵拉去找医生。她知道城里有一个医生,是婆罗门,收很贵的诊金。她没有钱,只有一小袋米。她找到了医生的家,一栋两层的小楼。她敲了敲门,没有人应。她又敲了三下。门开了,是一个仆人,也是个首陀罗。“什么事?”“我的女儿病了。她在发烧。求求你,让医生看看她。”“有钱吗?”苏朵拉把手里的米袋举起来。“我有米。一小袋米。求求你。”仆人摇了摇头,关上了门。苏朵拉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她把米袋攥在手心里,贴在胸口。她没有哭,转身走了。
她回到棚子里,阿米的呼吸更浅了,像一根极细的线,线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很远的地方。苏朵拉怕那根线会断。她用耳朵听着那根线,听着它一下一下地振动。线没有断。它还在振。
第三天。阿米的呼吸更浅了,那根线细得像蛛丝。苏朵拉把耳朵贴在阿米的鼻子上,线还在振,但几乎看不到了。阿米的心跳也很慢了,慢到像一只老旧的鼓,鼓面破了,敲不出声音,只有闷闷的震动。苏朵拉跪在阿米身边,用手捧着恒河水,浇在她的额头上,一次,两次,三次。她的眼泪滴在阿米的脸上,一滴,一滴,滴在阿米的额头上,和恒河水混在一起。阿米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亮到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。她的瞳孔放大了,黑得像井底,但井底有光。她的眼睛慢慢转动,看着苏朵拉的脸,从额头看到眉毛,从眉毛看到眼睛,从眼睛看到嘴角。她的目光在苏朵拉右嘴角那道疤痕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她看着天,天是灰白色的,云是灰白色的,云在慢慢地移动。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。不是用力闭上的,是自然而然地合上的,像一朵花在太阳落山之后慢慢收拢花瓣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嘴角有一个向上的弧度。那是笑。她死的时候在笑。
苏朵拉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抱着阿米。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也许一个时辰,也许一天,也许一辈子。
第一天,有人来问她:“这孩子死了?要不要帮你烧了?”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阿米抱得更紧。那人摇了摇头,走了。
第二天,又有人来问她:“你这样抱着她,她会烂的。”她没有回答。那人叹了口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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