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是一个女仆,也是个首陀罗。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围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黑色的小木簪别在脑后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——苏朵拉认出了那眼神,那是“你也不容易”的眼神。
“衣服在后院。洗完了放在筐里。午饭在灶台上,自己拿。别进前面的屋子。”
苏朵拉点了点头,低着头,跟着女仆走进后院。后院不大,有一口井,井口是石头砌的,圆圆的,井沿被无数只手摸得光滑发亮。井很深,深到她探头看的时候,只看到一个小小的、圆形的、像镜子一样的水面,水面反射着天空的白云。有一个石槽,用一整块石头凿出来的,里面盛着水,清到她能看到槽底的纹路。几根晾衣绳横在后院的上空,绳子上已经晾了一些衣服——细麻布的,白色的,边缘有金线。衣服在风中轻轻飘动,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。
苏朵拉看了那些衣服一眼,心里动了一下。金线,细麻布,白色。和她腰带里的那块碎布一样的布料。也许就是同一匹布裁出来的。她站在晾衣绳下,仰着头看了很久,金线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她蹲在石槽边开始洗衣。水很凉,凉到手指发麻。井水比河水凉多了,像是直接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她的手指浸在水里,肿起的关节泡在冷水中,疼痛变成了一种钝钝的、沉沉的、像是在骨头里膨胀的感觉。她抓起一件细麻布的衣服,铺在石槽沿上,抡起捶衣棒。粗麻布的声音是“嘭”,闷的,实的,像砸在肉上。细麻布的声音是“噗”,轻的,虚的,像砸在云上。泥浆从布料的缝隙里被挤出来,顺着石槽流进水槽里,把清水染成了浑浊的黄色。她洗完了那些衣服,拧干,晾在绳子上。晾的时候她把金线朝外,让阳光照在上面。
女仆叫她吃午饭。灶台上,一碗米饭,一碗豆汤,一碟腌菜。米饭是白米饭——不是掺了碎米和沙子的糙米饭,而是一粒一粒分明的,散发着米香的白米饭。豆汤是热的,冒着热气。腌菜是芥菜腌的,咬一口,酸味从牙齿一直窜到耳朵根。
苏朵拉捧着碗,手在抖。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白米饭了。她把米饭塞进嘴里,一粒一粒地在牙齿间破裂,淀粉在舌头上融化,甜味像一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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