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从榕树阴影里传出来。
“……悉达多太子抛弃父母妻儿,这是大牺牲,大慈悲。他放下了世间最珍贵的亲情,才能追求至高无上的真理。我们这些俗人,没有这样的觉悟,只有赞叹的分。”
苏朵拉的脚步停了。洗衣篮还顶在头上,脖子被压得前倾。她就那样站着,像个被钉住的稻草人。
巴德利继续说。“他是为了众生。为了让我们这些在生死苦海中沉浮的凡夫俗子,有一条上岸的路。他离开他的儿子,是为了拯救所有的儿子。他离开他的妻子,是为了拯救所有的妻子。你们不懂,是因为你们的心太小了,只装得下自己。”
苏朵拉听到这儿,心里那团东西压不住了。她不是想说。知道不该说,知道说了会挨打。但话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。
“他没有抛弃他们。”
声音不大。但在巴德利刚说完话的那个空隙里,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人群的头齐刷刷转向她。
巴德利的话被打断了。他慢慢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、头顶洗衣篮、穿着湿围裙、赤着脚的苏朵拉。他的眼皮耷拉下来——不是看人,是看一个碍眼的物件放错了地方。
“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。他舍不得。”
巴德利的眉毛抬了一下。“你一个洗衣妇,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?太子离去那夜,没有人看到。你做梦梦到的?”
苏朵拉没退缩。洗衣篮晃了一下,她用手扶稳。“我看到了。我在河边。”
巴德利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。“你在河边?你在河边做什么?偷窥?那是你一个首陀罗能看的东西吗?”
苏朵拉的脸上烧起来。不是害羞——她皮肤太黑了,脸红看不出来。但耳朵烧得发烫。那是愤怒。“我洗衣。我在河边洗衣。我的眼睛没有被种姓遮住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扎进了人群最敏感的地方。
巴德利从石头上站了起来。他站起来很慢。不是因为制造气氛,是他胖,真的慢。肚子晃了两下,像一大袋水。他走到苏朵拉面前。比她高一个头。肚子几乎顶到她的洗衣篮,一块湿布从篮沿滑出来,垂在她耳边,滴着水。
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苏朵拉仰起脸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她的脸罩在他的阴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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