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白露在后面急得喊了一嗓子。
不用她喊,我们几个早就捂着口鼻退到了三米开外。
干土工的都知道,不管什么棺材,刚开缝的时候千万别凑上去闻。
那叫“拔阴气”。
人在里面烂了几百年,各种防腐的药材、香料,加上尸体腐败产生的气体,全憋在那方寸之地。
这一开缝,压力一变,毒气全往外冲,吸上一口,轻的头晕恶心发高烧,重的当场就能交代在地下。
“等十分钟。”郑有德摸出洋火,点着了烟袋锅子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我们几个就站在石室边缘,盯着那具往外冒白气的铁棺。
我注意到,刘振喜这老小子缩在角落里,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铁棺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,两只手在棉袄下摆直搓。
这老小子是散盗出身,没规矩惯了,见着好东西就想伸手。
郑有德吐出一口烟圈,连头都没回,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去:“刘振喜。”
刘振喜浑身一哆嗦,赶紧赔着笑脸凑上来:“哎,把头,您吩咐。”
“开棺之后,你别碰。”郑有德用烟袋锅子指了指他,“规矩我之前立过了,你只要管住手,出去少不了你那份。你要是手贱……”
张西武在旁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大拇指一弹,军刺在手里挽了个刀花。
刘振喜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赶紧举起双手:“不碰!绝对不碰!把头您放心,我就站在这儿看看,长长见识,绝不往前凑半步!”
十分钟过得很慢,石室里的香料味越来越浓,但那股冲鼻子的辣味倒是散了不少。
郑有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灭,插回腰间:“开。”
马二和张西武再次上前。
这回没了蜡封的阻力,两人一左一右扣住铁棺盖的边缘,猛地一发力。
厚重的铁棺盖被彻底推开,滑到了石台的一侧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手电光瞬间全都打进了棺材里。
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具泡在防腐液里的湿尸,或者干脆就是一堆烂骨头。
可光照进去的那一瞬间,我们几个人全都愣住了。
石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棺材里铺着一层极厚的明黄色锦缎,虽然年代久远,边缘有些发黑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。
锦缎正中间,躺着一具遗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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