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陆续告辞。她独自站在院中沙盘前,月光下那些豆子像颗颗头颅。她找到意大利位置,捏起一颗绿豆碾碎,豆粉洒在代表阿尔卑斯山的棉花上像雪像骨灰。
“我会回去的。”她低语,“亲手把那个杂种送上绞架。我发誓。”
接下来几天她像丢了魂。魏大铭送来慰问品和信:“如需复仇,军统可助一臂之力。”她没回——她要摧毁的是整个制度。周同志带来延安的问候:“真正的战士化悲痛为力量。”她煮了小米粥却吃不出味道。托马斯罗伯特邀她散心被拒,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看发黄的家信。
十一月二十八日重庆再遭轰炸,没有飞虎队拦截。刻律德菈与邻居救火到凌晨,脸上烟灰手上水泡却感觉不到疼——肉体的痛怎抵心里万一?火灭后她帮忙搬运伤员,就在抬起一个腿断的小女孩时,看到了熟悉身影。
那女人三十多岁,穿红十字会制服,白大褂沾满血污,正给老人包扎伤口。侧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,几缕头发黏在脸颊。
刻律德菈愣住。女人包扎完直起身,转过脸,目光定格。
四目相对。
女人眯起眼——这动作太熟悉——仔细打量她,试探性用意大利语唤道:“……凯撒?”
刻律德菈嘴唇颤抖,终于嘶哑出声:“缇……缇里西庇俄丝?”
女人笑了:“真的是你,凯撒大人。”她伸出血污的手又缩回擦擦,再次伸出,“我还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刻律德菈握住她的手。温度真实,触感真实,人是真实的——她在翁法洛斯逐火之旅的追随者,在西班牙并肩作战的战友,缇宝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缇宝看了眼伤员,“先帮忙,结束后聊。”
凌晨两点救援结束,两人坐在废墟断墙上分享所剩无几的水。缇宝说共和政府失败后她去了法国加入抵抗运动,法国沦陷后转入地下,去年被派来中国做医务兼联络员。“意大利共??产??党游击队联络员。我们和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都有联系。”
刻律德菈简述自己经历,当说到家人被害时,缇宝握紧她的手:“墨索里尼疯了,清洗所有反对派及家属。米兰、罗马、都灵……每天都在处决。你父亲因‘资助反政府活动’被捕——他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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