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日军轰炸机的沉闷嗡鸣,而是更尖锐的呼啸。刻律德菈举起望远镜,看到银白色机群正与日机缠斗,机头画着鲨鱼嘴。
“飞虎队!”隔壁陈先生大喊。
空战在云层间展开。P-40战斗机虽笨重却坚固,利用高度优势俯冲攻击。一架P-40被三架零式围攻,机身拖着黑烟却拉起机头撞向敌机——相撞前一刻飞行员弹射跳伞,零式在火球中解体。刻律德菈屏住呼吸,想起西班牙内战那些明知不敌仍撞向敌机的苏联飞行员。
二十分钟后日机撤退,重庆市区逃过大规模轰炸。防空洞涌出的人群爆发出欢呼,孩子们挥舞弹片喊着“飞虎队赢了”。刻律德菈眼眶发热——1938年中国空军“纸片轰炸”日本时,重庆也曾这样欢腾。这种“还能反击”的精神,让她决定庆祝。
她换上深蓝色旗袍——三年前武汉做的,已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,套上王氏手织的灰色毛衣。出门时王老四在修鸡笼,小梅晾衣服,狗娃蹲在门槛写字。街上比往日热闹,空战胜利像传染病让每个人眉眼舒展。
她买了羊肉牛肉、火锅底料和大量辣椒花椒,记得湖南口音老人说过“吃不得辣,革不得命”。卖酒老头听说她是意大利人,竖拇指说“意大利好!打墨索里尼”——百姓分不清国家与政权,只认“打鬼子的是朋友”。
傍晚客人陆续到来。池步洲夫妇最先到,惠子捧来自制寿司;魏大铭带了一包稀罕的“骆驼”烟;延安办事处的周同志带来红枣小米;外国记者托马斯、罗伯特、伊万各带威士忌、咖啡和鱼子酱;最后是韩国临时政府**金九,穿传统韩服,腰板笔直。
红油翻滚的火锅前,不同国籍的人们举杯:“为了今天的胜利,为了所有还在战斗的人!”
托马斯谈起伦敦大轰炸,罗伯特抱怨美国国会孤立主义,伊万透露苏联判断德军明年必东进,周同志说中国抗战拖住日军主力就是对世界的贡献,金九激动道:“我们朝鲜光复军还在战斗!”刻律德菈静静听着,想起延安窑洞里湖南口音老人对世界局势的预测——那个清瘦中年人比许多政治家看得更远。
火锅吃到一半,狗娃跑进来递过一封电报,小脸煞白。刻律德菈心里一沉——上次家信是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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