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:农民用猎枪对抗佛朗哥的坦克,妇女用开水泼向冲锋的士兵。但这里的规模更大,更普遍,更深入骨髓。
筏子靠岸时已是凌晨。踏上山西的土地,刻律德菈立刻感觉到了不同: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,远处有零星的枪声;村庄的墙壁上弹孔密布,有的房屋只剩断壁残垣;田野里,本该是庄稼的地方长满了荒草。
“这一带是游击区。”小王压低声音,“鬼子三天两头来扫荡,老百姓能跑的都跑了,跑不掉的……唉。”
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窑洞里休息。小李在洞口放哨,小王生火做饭——把炒面用开水冲成糊。刻律德菈拿出日记本,借着篝火的光记录:
“1939年8月7日,山西某地。
渡过黄河,进入战区。这里的荒凉与延安形成鲜明对比:延安是建设中的希望,这里是战争中的创伤。但奇怪的是,我没有感到绝望。废墟间仍有炊烟,荒草中仍有小路,枪声之外仍有鸡鸣。这是一种顽强的、不屈的生命力。
我想起西班牙的瓜达拉哈拉,那里也被战火摧毁,但人们没有放弃。不同的是,在这里,抵抗更有组织,更深入人心。每个农民都可能是战士,每间房屋都可能是堡垒。这就是八路军所说的‘人民战争’吗?”
二、115师:沉默的猎手
第四天傍晚,他们抵达115师驻地——一个隐蔽在山谷中的村庄。如果不是小王带路,刻律德菈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人烟:所有房屋都做了伪装,屋顶铺着树枝;道路被故意破坏,留下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;连炊烟都被分散到多个地点,且选择在黄昏时分升起,避免暴露。
师长在一个简陋的指挥部里接见了她。这是个消瘦的年轻将领,看上去不到四十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军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话很少,握手时只是点点头,示意刻律德菈坐下。
指挥部是间普通的农舍,墙上挂着地图,桌上摊着作战计划。地图上红蓝箭头交错,标记着敌我态势。刻律德菈注意到,红箭头(八路军)虽然细小,但密密麻麻,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在蓝箭头(日军)控制的区域。
“你想看什么?”师长问,声音平静,没有客套。
“想看你们怎么打仗,怎么生活,怎么和老百姓相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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