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出群租房后，王昆也没和那帮老乡断了联系。
相反他隔三差五，就让香港仔去买几大袋子烤串、卤肉和廉价的清酒，把铁头、林雪他们全叫到自己宽敞干净的大一户建里来聚餐。
屋子里热气腾腾。
十几个黑工围坐在干净的榻榻米上，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。
虽然在王昆眼里，这些不过是最普通的街边大排档货色。
但对于这群天天在下水道掏粪、在工地搬砖，为了省钱顿顿吃发霉泡面的黑工来说。
这简直比过年还丰盛。
酒足饭饱。
黑工们靠在墙上剔牙，眼神不自觉地在王昆和自己身上来回打量。
这落差太大了。
他们每天累得像条狗，随时提防着被警察抓走，还要被日本工头辱骂克扣。
而王昆呢？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穿着干净的衣服在新宿街头溜达，晚上回来就是大鱼大肉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
吃过王昆的大餐，他们再也不想回去吃泡面了；
看过王昆的潇洒，他们再也不甘心去下水道里当老鼠了。
王昆坐在主位上，慢条斯理地抽着华子。
日本产的七星，还是让黑工们抽吧，他抽不惯。
这些黑工眼里的不甘，王昆看得清清楚楚。
几顿廉价的酒肉就胃口喂馋，把他们心里的野草勾出来。
都没吃过四个菜！太穷逼了。
得！火候差不多到了。
“哎，铁头。”
几杯清酒下肚，林雪打了个酒嗝，骂骂咧咧地开启了话匣子。
“你他妈就是个缺心眼！
前两天在下水道清理垃圾，那个日本警察掉进粪坑里快淹死了，你吃饱了撑的去拉他干嘛？”
这事儿在黑工圈子里传开了。
香港仔也跟着拍桌子，愤愤不平：“就是！那帮日本警察平时在街上，像撵兔子一样撵我们！
抓到了就往死里打！鬼子就没一个好东西，死了活该！”
铁头闷头喝了口酒，脸色有些涨红。
“那毕竟是条人命。”铁头骨子里还是朴实。
“再说了，我看那个警察（北野）在粪坑里扑腾得挺可怜的，面相看着也是个实诚人。
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眼前吧？”
“呸！你救他，他下次抓你照样不手软！”香港仔啐了一口。
王昆磕了磕烟灰，没参与他们的道德辩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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