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浓稠地泼洒在杜勒斯机场的跑道上。
杜邦家族的湾流公务机平稳落地,机舱内光线柔和,陆深靠在舷窗边,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....泛着金辉的天空上。
一年的时间,像一场漫长的潮汐。
他心里有什么东西,正随着飞机落地的震颤,缓慢...沉稳...不动声色地落回原位。
像一块在异乡河流里颠沛了许久的卵石,终于重新沉回了属于它的河床缝隙里。
没有狂喜,没有激荡,只有沉甸甸的踏实.....这里,才是棋局的中心!
身侧的伊芙琳轻轻靠着他的肩膀,双眼半阖,呼吸匀净。
她的头发悉数盘起,没有繁复的珠饰,只简简单单地盘着,却把她原本明艳张扬的锐气压下去大半,脸上满是沉稳雍容.....自带分寸的从容。
像深宅里掌家的主母,眉眼间全是尘埃落定的定气。
他没说话,只是悄悄抬起手,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。
伊芙琳睁开眼,瞳仁里盛着机舱暖黄的光。
她侧过头看他,眼尾弯起一点笑意,没有开口,只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,便又重新闭上眼,像只是小憩片刻的旅人,笃定身边人会替她挡去所有喧嚣。
……
不多时...
舱门缓缓打开,外接梯架稳稳接驳。
陆深稳稳扶住伊芙琳的手肘,护着她一步步走下舷梯。
风迎面吹来,掀动他的风衣下摆。
抬眼的瞬间,他看见了地面上站着的那个人。
深灰色西装熨帖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鬓边的白发比一年前更密了些。
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眉宇间是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沉静,可那双惯于藏住情绪的眼睛里,此刻却明明白白地泄露出一点真切的欢喜。
是盖茨。
陆深的脚步迟了一步,
就这一步里,很多东西潮水般漫上来。
有意外.....他以为最多只会有个处长来接;有发烫的触动.....在被整个华盛顿不动声色地晾了一整年之后,还有人愿意亲自站在这里等他;还有种漂泊许久终于看见自己人的酸涩,堵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到了地面,他迈开大步走过去,两人都没有说话,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,结结实实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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