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瞬间透过自身的处境,一眼看穿了他整个腐朽溃烂的国家的处境。
他看清了那句“凡是中国人都得挨打”背后的逻辑.....并非偏见,而是力量。
压倒性的力量。
在那种力量面前,证件是纸,身份是纸,外交礼节是纸,条约是纸,一切都是纸。
那些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随手便可揉碎。
弱国无外交。
弱国的国民,命如草芥。
一个凭风骨、凭气节、凭一身孤勇改变不了的事实。
那重量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沉,比任何颜面之辱都重.....那是对未来彻底的绝望。
那个商人懂了,所以他没有拦。
因为有些重量,你拉住了他的身体,也拉不住他已经死去的心。
车队驶离了大桥。
那道橙红色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,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陆深抬起手,玻璃缓缓升起,将外面的风声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均匀的轰鸣。
那是这个时代的声音,是这辆车、这条路、是此刻的声音。
不是一九零三年。
不是那片沉郁的海水!
……
华盛顿的夜。
无数灯火将夜空浸成了深沉的藏蓝,那颜色饱满而凝重,仿佛将整座城市的权力、欲望与秘密,都凝进了这片天色里。
庄园外的几棵白蜡树,还未完全返青,枝桠在夜色里交错纵横,像一些潦草写下的谶语。
客厅里亮着灯。
正面摆着一套深褐色的皮质沙发,皮革上带着岁月打磨出的光滑痕迹。
厄尔·道格拉斯站在沙发后面。
他坐不住.....当内心的压力超过了坐姿所能容纳的极限,身体便会本能地站起来,来回踱步。
他是个大块头,那种从中西部的土地与粮食贸易里生长出来的,扎扎实实的大。
他的身形里带着土地般的厚重,带着常年与数以百万吨计的谷物打交道养出的沉稳,轻易不会动摇。
可此刻,他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走着,脚步重得像要把地板踏出印子。
那是种他控制不住的节奏,是心里面和脑子里的某种东西在推着他的双腿,不停向前。
在他对面,埃德温·米斯三世坐在沙发的一端。
那坐姿也不放松,也是极度疲惫与极度焦虑交织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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