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。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苏烈盯着跪在地上的孙女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征战沙场四十余年,见过太多生死,也见过太多人在临死前的眼神。恐惧的、绝望的、不甘的、释然的……而此刻苏乔眼中的神情,他太熟悉了——那是亲眼目睹过尸山血海、经历过至亲惨死后才会有的、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怆。
这不是一个十六岁闺阁少女该有的眼神。
“继续说。”苏烈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苏乔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:“梦里,太子秦煜与戎狄大王子赫连铮早有密约。他许诺登基后割让北境三州,换取戎狄助他铲除异己。镇国公府……就是他要铲除的第一个‘异己’。”
“证据呢?”苏烈问。
“孙女……没有证据。”苏乔摇头,“但梦里,太子身边有一个叫赵汝成的吏部尚书,所有构陷的文书都是他经手。还有……还有二叔一家,他们早就投靠了太子,苏婉……苏婉是太子安插在孙女身边的眼线。”
苏烈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乔儿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可知道,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,不仅会害了你自己,还会害了整个镇国公府?”
“孙女知道。”苏乔的声音坚定起来,“所以孙女只敢告诉祖父。祖父,孙女知道这听起来荒唐,但……但那个梦太真实了。真实到孙女醒来后,还能闻到血腥味,还能感觉到刀锋划过脖颈的冰凉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脖子。
苏烈看着她这个动作,眼神微动。
“你刚才说,苏婉是太子的眼线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苏乔点头,“梦里,她一直假装与孙女姐妹情深,实则暗中监视孙女的一举一动,将镇国公府的所有动向都报给太子。今天早上她送来的那碗参汤……孙女不敢喝。”
苏烈想起晚膳前,青黛端着那碗汤匆匆离开的画面。
“你怀疑汤里有问题?”
“孙女不知道。”苏乔老实说,“但梦里,苏婉曾多次在孙女的饮食中下药,让孙女身体日渐虚弱,最后在宫变那日……毫无反抗之力。”
苏烈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。夜风灌入,吹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,也吹散了屋内的沉闷。远处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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