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桥还没塌完。桥面剩三根木条,两根已经朽了,中间那根还撑着。
李富贵踩上去时木条弯了一下,没有断。
林越眉跟在后面,走到桥中央时停了一步,看着桥下干涸的河床。河道底部的石面比旁边的地面低出一截,像一道被掏空之后没有填回去的沟。她移开视线,继续走。
过桥之后,土路重新变直。
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青衣,腰侧没有挂剑。
陆云州站在路中间,衣摆贴着地面。他看了一眼李富贵,又看了一眼林越眉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那双眼睛不聚焦,像隔着雾看东西。
他开口时语速均匀,尾音落点被尺子量过:“我不是来拦你们的。她走到这里,跟你们走到这里,已经说明了一些事。”
他侧过身,“我看她跟你走,会不会更远。”
他说话时右手小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。
林越眉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没有转头。李富贵走过去时也没有偏头。陆云州没有跟上来。
旧道走到第二天上午,路边出现一个人,蹲在枯草丛里,低着头。
灰白色的袍子,底边沾着干泥和骨粉。万人坑旁边那具干尸,他亲手盖过布的那个。
林越眉蹲下来,掀开衣摆一角,内侧用粗线缝着一个字:北。
干尸没有动。过了大约十息,抬起右手,指尖往北指了两息,然后垂下手,侧倒进枯草丛里。
李富贵翻过来看了一眼——皮肉干缩贴骨,没有呼吸,没有起伏。
他站起来,继续往北走。
旧道在午前分出一条岔路,岔路口立着一块半截石板,边缘平整,像是被人切下来插进土里的。
石板上刻着几道浅痕,收尾方向和葬天司那片布条上的压痕一致。旁边一行字:“沟底有物,绝不可碰。”
岔路没有走。
废井在旧道北侧,井口被青石板压着,边缘的泥土已经干裂。
林越眉在井边蹲下来,手指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。指腹停在某处,像是在辨认刻痕的深度。她蹲那里,身形没有晃动。
“我爹带我走过这条路。他在井里放了一把剑。说等我长大回来拿。”
她站起来,没有掀开石板,退回路上。
半里地外有一座废弃的剑庐。林越眉在门口停住。
门槛内侧放着一只铁盒,盒面覆着薄灰,边缘有磨损痕迹。
铁盒里有一块裂成两半的玉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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