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。
他蹲下来,没有立刻碰它。
先看了一息——骨片靠着石基的方向是朝北的,背面的沉积物比正面厚,说明放在这里很久了,且一直保持这个朝向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。指尖触到骨片表面的瞬间,骨片下沿有一道极浅的刻痕露出来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下面很久,最近才翻出来的。
他把骨片拿起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有一行字,字迹和他母亲留下的一模一样,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句都轻,像用刀尖划完之后被风磨过一遍:
“这条命是从渊里捡回来的。别浪费了。”
字迹的收尾处有一道细长的拖痕,笔锋没有提起,像是刻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刀尖没有收住,顺势划了过去,在骨片边缘留下一条短线,方向朝北。
他翻回正面。
正面没有字,只有一幅刻图。线条粗而浅,像是用钝器反复刮过之后留下的轮廓——一个人形的轮廓,右臂位置画了一道完整的弧线,从肩头延伸到指尖,弧线内部有一排并列的短横线,像是某种标注。
弧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圈,圈内空着,没有填任何东西。
林越眉站在圈外看了几息,然后抬脚踩进了铁灰区域。
她的脚落地时声音比李富贵的靴底更轻,像是踩上去之前已经适应了那种无声的质感。她走到他旁边蹲下来,目光落在骨片正面的刻图上,沿着那道弧线走了一遍。
“你右手臂的纹路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:“这东西是谁放的?”
“我娘。”
“她在这里待过?”
“不止待过。她从这里出去之后才去了渊底。”
李富贵把骨片翻过来,指着背面那行字:“这条命是从渊里捡回来的。她进去过渊,出来了,然后才有的我。”
林越眉看了他一眼。她知道这个哑巴问了也不会说,所以什么也没问。
李富贵把骨片收进怀里。
骨片贴着胸口,和银链叠在一起。没有温度,只有一块死物的硬度,像一块冰冷的铁烙在皮肉上,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肯融化的执拗。
他站起来,朝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铁灰区域在骨片被拿起来之后开始发生变化——地面颜色从铁灰慢慢变浅,像一层被晒干的水迹正在退去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。那道颜色分界的边缘线在模糊,像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两侧往中间合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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