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攥着账本的手在剧烈发抖。
“我不敢回去!我不敢面对那些人的眼睛,我怕他们问我——同伟,你在哪个大机关上班?”
“同伟,你是不是当大官了?”
“师兄,我怎么说?我告诉他们我在一个和咱们村差不多的穷山沟里,天天调解宅基地纠纷?我告诉他们我连副科都没混上?我现在连过年回家的脸都没有!”
祁同伟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。“他们当年卖了鸡、卖了粮、匀出了过冬的棉被,换来的就是我重新扎进了另一个山沟沟?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。手里的账本被攥得皱巴巴的,指关节白得发青。他把脸转到一边,死死盯着河对岸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杨凡把手伸进兜里,掏了两根烟出来,给祁同伟点上。自己叼了一根,没急着说话,看着河面上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。
“同伟,我今天来,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算副科的年限从上班第一天就开始算了,这个跟纸面上的任命不是一个概念,你明白吗?”
祁同伟抬起头,愣住了,好一会儿没出声。
“可是就算是这样,师兄,你说……这日子,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”
杨凡站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。“我当年在青坪,老马跟我说,这个地方没救了,九年跑了八个大学生干部。我也是不确定的,我把我的钱拿出来买了纸袋,我找了老王头,我说亏了算我的,反正你没啥损失。一步一步走,走到今天,青坪的人均收入从二百到了近五千。”
“同伟,越是苦的地方,越是磨炼一个人的心性和能力。你在这里干了快两年,这里每一家每一户的情况你都摸透了——这就是你的底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觉得你的路难,那我就给你讲讲我年初时候的经历吧。”
“我那个合作社刚开始,就引来了一个大神,赵瑞龙。”
“那是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同志的公子。我们没同意他将合作社的控制权拿过去,他就在我跟吴书记面前拍了桌子,砸了烟灰缸,告诉我们等着吧。”
杨凡弹了弹烟灰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然后是第四天的晚上,我去县里开会,被某位县领导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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