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跪在床边,眼眶红得不成样子,见她醒了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:“侧福晋……”
年氏没有说话。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,搁在身侧,目光落在帐顶那朵绣得精细的缠枝莲花上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四阿哥……怎么样了?”
碧桃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她第一句问的是这个。她哽咽着答:“四阿哥……毒已经解了,还在养着。王爷亲自守着,没有大碍。”
年氏沉默了很久。她闭上眼睛,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两小片阴影,再睁开时,眼里什么都没有了,平静得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面。
“扶我坐起来。”
碧桃连忙去扶她。年氏靠坐在床头,接过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她把茶杯还给碧桃,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许多:“去告诉王爷,妾身醒了,劳他挂心。再替我向四阿哥问安——就说,侧福晋给他赔不是了,他的桂花糕,是侧福晋亲手端给他的。”
碧桃一怔:“侧福晋……”
“去传话。”年氏的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怨,也听不出悲,“一字不落地传。”
碧桃应声去了。年氏靠回引枕上,重新闭上眼睛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。
她心里清楚,那碟桂花糕是她下令让亲信做的,也是她让身边的大丫鬟亲手端的。
她没有害人的心思,可害她的人利用了她的善意。
她想起那天下午沈清宴坐在窗边的样子,小小的人,脊背挺直,咬了一口她做的桂花糕,点头说“好吃”。那孩子的眼睛亮亮的,像两汪干净的泉水。那时候她心里是真的欢喜——想着等自己的孩子出生了,也能像四阿哥这样聪慧懂事,那该多好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她的孩子没了,那两汪泉水似的眼睛也不能再那样亮晶晶地看着她了。
她把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去,那里空空的。她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,但没有哭。她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,像是在把什么不听话的东西按回笼子里去。
她不会如背后之人的意,去恨弘历,去害弘历,她的身后还有父兄,是她的依仗,也是她的枷锁。
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,连累父兄。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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