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疼小主子小小年纪就要知道这些,担心小主子知道了以后会害怕、会不安。
但王爷又不能不说。因为不说,小主子就永远不知道这世上有人要害他,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防人之心。高无庸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胤禛走到书房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东院的方向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一地金黄。他收回目光,推门进了书房。
桌上的折子堆了半尺高,他坐下来,拿起最上面那本,翻开。
户部的差事,年羹尧的差事,还有皇阿玛那边——今年秋天要去塞外,行围的事要提前预备,各王府出多少人、带多少东西,都要拟出章程来。
他提起笔,蘸了墨,一笔一划地写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。
耿氏的死在府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水里,水面上只荡了几圈涟漪就平静了。
弘昼被钮祜禄氏养得很好,白白胖胖的,见人就笑,是个讨喜的孩子。
胤禛偶尔去看一眼,但从不抱他。钮祜禄氏也不强求,依旧安安静静地守着那个孩子过日子。
李氏那边依旧冷着。王爷不去,李氏也不闹,每日在自己的院子里绣花,念佛。弘时来看她的时候,她总是笑盈盈的,问功课、问冷暖,从不提王爷半句。
但府里的人都看得出来,侧福晋老了。不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的那种老,是眼睛里没了光的那种老。从前那双眼睛是亮着的,像两盏灯,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。现在那两盏灯灭了,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东西罩在眼珠子上,看什么都淡淡的,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弘时看在眼里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地拧着。他知道额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但他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能在每次去请安的时候多坐一会儿,多说几句话,多叫几声“额娘”。
至于其他的,他不敢想,也不敢做。
夏天快要过完的时候,康熙下旨,命诸皇子随驾前往塞外行围。雍亲王胤禛自然也在随行之列。
出发前一日,胤禛来东院看了弘历。
沈清宴站在院子里,赵嬷嬷给他换了一身新做的宝蓝色长袍,腰间系着玄色的带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。他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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