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狠的时候也能狠得下心来,这让他放心了不少。
弘时跪在那里,膝下的青砖地面冷得像冰。他听见那句话像一把钝刀一样落下来,胸口忽然涌上一阵尖锐的痛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廊下看着弟弟吃下那些有毒东西的自己,想起那些年的沉默、疏远、猜忌和试探,想起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拉住自己,却每一次都选择放手的那些瞬间。
他伏下身去,额头贴在地面上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"儿臣……领旨。"
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几乎软了一下,又硬撑着站稳了,躬着身退出了养心殿。殿外的日光白得刺眼,他站在廊下眯了一下眼睛,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,他伸手擦了一下,那层水光很快就干了,只留下眼角一道极浅的红痕。
弘时被摘去黄带子的消息在宗人府传开时,沈清宴正在偏殿批阅直隶垦荒的奏报。苏培盛进来低声禀了,他没有停下手中的笔,只应了一声"知道了"。
过了片刻他才搁下笔,端起那盏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被夏日晒得泛白的宫墙上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:"让人把宗人府里八叔的旧档收起来锁好。不要再让人轻易翻到了。"苏培盛应声去了。
沈清宴一个人坐了一会儿,把茶喝尽了,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折子继续批。笔尖在纸面上稳稳地划过去,没有一丝颤抖,只是写完之后,他搁笔时多用了片刻的时间,像是要等心里那一阵极轻的、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其他的情绪彻底落定了,才站起来,推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。
他知道瞒不了阿玛,他身边都是阿玛的人,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阿玛的眼底下。
知道了弘时的结局,弘历并没有高兴的感觉,只有一种面对历史的无力感,他与弘时交好和好,除了想要一个好用的手下外,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改变历史,可是弘时变了,他便下意识的按照历史上算计弘时,结果也如历史上一样发展了。
那封折子送出去之后的整个下午,弘时没有离开过书房。
他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那本翻到一半的《资治通鉴》,目光落在书页上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窗外的日头从西斜到彻底沉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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