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,把他案上那叠折子的纸页吹得微微掀起一角。他伸手按平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,细碎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,像无数只正在说话的嘴。
"系统,"他在心里喊了一声,"你说我这么做,是对的,还是错的?"
系统沉默了两秒才应道:"从政治的角度来看,是正确无误的。你没有主动加害他,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,然后让他自己走完了那条路。从人心的角度来看——你心里是知道答案的。"他只是在用既定的答案来试探弘时,他的宿主已经具备了一个帝王的多疑和谋算,只是还不够心狠,不过这点不用它操心,雍正会教的。
沈清宴没有接话。他在窗前站了很久,直到暮色彻底沉下来,苏培盛进来点了灯,他才合上窗户转身坐回案前。"拿笔墨来,我要写一道折子。"
苏培盛应声去备了纸墨。沈清宴铺开一张新笺纸,提笔蘸墨,落笔时手腕很稳。
他写的是对弘时一事的自省:自己在此事中确有布局引导之实,虽未主动加害,却有放任之意。作为储君,若想天下归心、兄弟和睦,便不该设局试探人心。试探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,而不信任一旦被感知,便足以摧毁一切尚未牢固的根基。他写道:"儿臣以为,真正的御人之道,不在试人之心,而在养人之心。先信之,再用之,若其背信,则罚之。先疑之,则其必背。"
他很难说的清,那时的自己是在给弘时机会,还是看着弘时一步步步向深渊,再报复弘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