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抬眼看他。
"但不是因为他做错了。"胤禛的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,"是因为朕的太子说了,他想让这江山里的人活着的时候,不只看见一把刀。朕应你这一次。你也记住——下一次,朕不会应了。"
沈清宴的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极浅,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暖意:"儿子记住了。谢皇阿玛。"
他没有再留下来多说什么,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。他知道他阿玛说的那句"朕应你这一次"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。那件事之后,胤禛确实发了一道手谕到河南,措辞并不严厉,只说"追赔亏空当以公论为准,不可株连太过、苛责过甚"。田文镜接旨之后收敛了几分,至少明面上放缓了催逼的节奏,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基层官员终于得了一口喘息的气。
可沈清宴知道这道手谕只是治标之策。田文镜的性子不会改,他阿玛用人的方式也不会变。
父子之间那道裂缝没有因此消失,只是暂时被填上了一些细碎的东西。他知道这个道理,胤禛也知道。只是两人都没有说破。
夜里,沈清宴在廊下站了片刻,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月亮是半圆的,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边缘有一层淡淡的晕光。他看了一会儿,在心里喊了一声:"系统。"
“嗯。”
"你说,我和阿玛之间,以后会不会变成康熙和胤礽那样?"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:"历史不会重复,但历史总会惊人的相似,区别在于——康熙和胤礽之间,信任是从一开始就不完整的。而你和雍正之间,信任是真实存在过的。只要这份信任还在,裂缝就还能补。"
沈清宴没有接话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了偏殿。
没有等来弥补的机会,就又迎来了一件事。
沈清宴发现这一年过得格外漫长不说,还是个多事的年头。
沈清宴手里的卷宗已经翻了三遍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看得更慢。纸页的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,指腹上沾了墨迹和灰,可他浑然不觉。
那是曾静案的完整卷宗。
雍正七年,湖南生员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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