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心里怎么想?"
"没怎么想。"弘昼说得坦然,"皇阿玛说得也没错,四哥本来就是太子,我本来就该敬着他啊。再说了,四哥对我是真的好,我乐意敬他。"
钮祜禄氏看着弘昼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,他有一双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的眼睛,像极了他的生母耿氏。可她记得耿氏那双眼睛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好看,更多的时候是低垂着的,带着一层看不清东西的雾。
而弘昼的眼睛不一样,他的眼睛是亮的,是暖的,是那种被好好养过、好好疼过之后才会有的干净。
钮祜禄氏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。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,说了一句:"那就好。你皇阿玛说的没有错,你敬着你四哥,日后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。但是额娘还有一句话要嘱咐你——你敬你四哥,是因为你心里愿意,不是因为皇阿玛让你敬。这两者是不一样的。"
弘昼歪了歪脑袋,像是在琢磨这两句话的分别,片刻后他点了点头:"我懂了。我敬四哥,是因为四哥对我好,不是因为皇阿玛说让我敬。"
钮祜禄氏弯了弯嘴角,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:"明白就好。去玩吧,别在这儿杵着碍我穿针。"
弘昼嘿嘿一笑,站起来跑到院子里去了。春夜的风从院墙上翻过来,裹着花木初绽的清甜气息。
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弯弯的,像一枚被谁咬了一口的玉璧,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明亮而温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:"四哥是太子,三哥是郡王,我是五阿哥……"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"也挺好的嘛。"然后他收回目光,转身跑进屋里去了,脚步声和笑声在夜色里一串一串地散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