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在养心殿侧室住了月余,每日天不亮便醒,辰时进殿陪侍,午间在偏殿用膳休憩片刻,午后接着看书,偶尔被康熙叫到案前问几句功课或朝政,傍晚掌灯时分回东侧殿歇息。
日子单调,却不枯燥——书案上那摞书越堆越高,从经史子集到前朝奏议,从地方志书到满文典籍,康熙隔三差五便让人送一匣子新书来,封面上偶尔会有一行朱笔小批,像是随手写下的读书心得,字迹潦草却有力。
四月初,天热了下来。一日早朝后,康熙在南书房召了几位近臣议事,沈清宴照例退到偏殿回避。
隔着两道门,他听不太清殿中的对话,只偶尔飘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——"准噶尔""策妄阿拉布坦""年羹尧"。他低头继续翻书,手指按在书页边缘,没有刻意去捕捉那些飘散的声音。
半个时辰后议事散了,几位大臣从殿中出来,经过偏殿门口时脚步微顿。
领头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,大约是看见了门内那个垂首看书的少年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,什么也没说便走了。沈清宴没有抬头,仍看着书页上那行字,等脚步声彻底远了,才轻轻翻过一页。
午膳时分,康熙留他在养心殿用饭,沈清宴坐在下首,端碗执箸的姿势端正自然,吃饭时不说话,咀嚼的声响极轻。康熙坐在上首,吃了几口菜,忽然搁下筷子问了一句:"方才议事时你在偏殿,听见什么没有?"
沈清宴放下碗筷,答得坦然:"听见了几个字,没听全。孙儿不该听的不多听。"
康熙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,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青菜,慢慢嚼了咽下去,才说了一句:"有些事,现在听了也未必懂。等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。"
沈清宴应了一声"是",重新端起碗筷继续吃饭,没有再问。那顿午膳之后,康熙便没有再提议事的事,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只是过了几日,苏培盛告诉他,皇上派了十四阿哥胤禵为抚远大将军西征。
沈清宴放下手中的茶盏,看来康熙打定主意让阿玛和十四叔相互制衡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