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跪在那里,心里翻涌着许多念头,最终汇成一句极轻的话:“儿子想,皇玛法是满意的。只是他那一辈子,大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一句夸人的话了。”
胤禛没有应声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清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才听见他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,比方才更低了几分:“或许吧。”
又过了一阵,胤禛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缓了一些:“我小时候,总觉得皇阿玛离得很远。他坐在乾清宫那张案后面,朕站在下面,中间隔着一整座大殿的光阴。朕跟他说话的时候,他有时在看折子,有时在想事情,朕的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,觉得不该打扰他。”他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,“后来我有了你,我不想让你也有这种感觉。”
沈清宴的喉咙微微发紧。他没有转头看阿玛,只把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上,那几根手指微微蜷着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涩:“儿子没有过那种感觉。阿玛对儿子来说,一直很近。”
胤禛没有再说话,只是伸手在沈清宴的肩上按了一下。掌心是凉的,按了一会儿才收回去。
之后的几天,沈清燕只有在守灵的时候,才能见到阿玛,新帝登基之初,他阿玛除了守灵,还要处理许多许多的事情。
前朝后宫皆有事,而其中最棘手的便是德妃拒不接受皇太后封号。
沈清宴是真的不明白,明明他阿玛也是德妃因的儿子,为什么就恨他阿玛至此?
西华门外,天光尚未大亮。
胤祯骑在马上,一身风尘仆仆的素服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。他身后跟着一小队亲兵,约莫二三十人,都被拦在了宫门外。
他没有下马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厚重的宫门,像要从那朱红的门板上盯出两个窟窿来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。然后门开了,隆科多从里面走出来,身后跟着两队御前侍卫,腰间的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。
隆科多走到胤祯马前,拱了拱手,声音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:"十四爷,皇上口谕:请十四爷下马入宫,于乾清宫觐见。亲兵留于此处,不得随行。"
胤祯没有立刻下马。他居高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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