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那日在养心殿偏殿喝过一盏茶之后,他回府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,像一块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一角,透进了一线久违的光。
往后半个月里,他隔几日便去弘历那里坐坐,有时送几本宗人府新整理的档册,有时只是路过顺道问一句安。
弘历待他一如既往的温和,留他喝茶,偶尔留他用膳,说些朝中琐事或书中的见解,两人之间那道从童年便筑起的冰墙,似乎正在一寸一寸地消融。
弘时有一回从养心殿偏殿出来时,在廊下站了片刻,望着檐角那枚被春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铜铃,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宽慰。
他想,或许那些年的事真的可以过去了。弘历愿意翻篇,他也愿意往前走,往后兄弟俩一人坐镇朝堂、一人打理宗室事务,虽比不上皇阿玛和十三叔那般亲密无间,但至少不至于像先帝朝那些兄弟一样斗得你死我活。
这样的念头在他心里存了大约两个月。
两个月里,弘历待他确实不薄。宗人府的几道条陈递上去,弘历批得又快又准,还特意在朱批里加了"此议甚妥,三哥用心了"几个字。那些字落在纸面上,像一枚枚温热的印章,盖在弘时心底那本尚未翻完的旧账上。
可是随着时日渐长,一些细微的差别开始浮出水面。
宗人府议事时,弘历偶尔会来旁听。他坐在主位上,听弘时与几位宗室官员讨论宗室子弟的俸禄调整和袭爵章程,听完之后会点几句头,说"这个思路可行"或"那条再斟酌一下"。他的语气总是温和的,措辞也从不用重字,但弘时慢慢注意到——弘历说的每一句话,最终都会成为决议。
而他自己提出的建议,哪怕准备得再周全、推演得再缜密,到了最后总要加上一句"请太子殿下定夺"才能落地。
有一回弘时拟了一份关于宗室子弟入学的详细章程,从学额分配、师资聘用到考核标准和奖惩机制,逐条列了二十余条,自认已经足够完备。他呈给弘历时,弘历翻了一遍,点了点头说"三哥费心了",然后提笔在最后加了一条:"凡宗室子弟年满七岁者,须经太子府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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