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头顶的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。偶尔有麻雀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,叽叽喳喳地叫几声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沈清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胤禛碗里,像他六岁时做过无数次的那样,自然而然地说了句:"阿玛多吃些,您又瘦了。"
胤禛低头看着碗里那根绿油油的菜叶子,大约是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雍亲王府时,那个小小的孩子也是这样给他夹菜,那时候弘历刚学会拿筷子,夹菜的动作笨拙而认真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根青菜夹起来吃了,然后伸手给沈清宴夹了一块蒸鱼,放进他碗里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沈清宴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蒸鱼,弯了弯嘴角,没有道谢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夹起来吃了。
两人就像往常的每一顿餐食一样,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有任何的不同。
午后膳席撤去,廊下余留淡淡的菜蔬清香,暖融融的春光缠上两人衣摆。胤禛指尖轻轻摩挲白瓷杯沿,方才沈清宴那句软乎乎的“阿玛多吃些”,像一缕温软春风,在心底绕了千回百转。自当年圆明园灵体相依,到如今并肩伏案共理天下,眼前少年眉目清和,胸藏山河仁善,进退有度,早已是能托举万里江山的储君人选。
带着弘历回到殿中,胤禛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道写了一半的旨意,墨迹尚未干透。
见沈清宴进来,他搁下笔,抬眼看了他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:“朕拟了一道旨意,册立你为皇太子。礼部已经在筹办大典了,定在六月初八。”
沈清宴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回过神来,在案前三步处站定:“阿玛——”
“你不必推辞。”胤禛打断了他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,“朕登基时便已在心里定下了这件事。只是那时候朝局未稳、政务繁杂,不宜操之过急。如今火耗归公已成定局,直隶垦荒初见成效,朝野上下对你也无甚非议。是时候了。”沈清宴垂下眼,没有再说什么推辞的话。
他知道他阿玛向来如此,说出口的便是已经过深思熟虑的,再多的客套话都只是浪费时间。他只说了一句:“儿子遵旨。”
胤禛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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