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跑回书房的时候,胤禛正在批公文。看见他跑进来,额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,放下笔,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。
“跑什么?外面热,中暑了怎么办?”
“我去找三哥了。”沈清宴仰起脸,“三哥在背书,说要背一个时辰才能下课。”
胤禛的手顿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如常,把帕子放下,将弘历抱到膝上。“弘时课业重,以后去找他不要太久,耽误他读书。”
“三哥喜欢读书吗?”沈清宴歪着脑袋问。
胤禛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读书是好事。不管喜不喜欢,都要读。”
沈清宴没有再问。他知道胤禛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弘时听的,也是说给未来的他听的。
雍亲王可以宠爱一个儿子,但不会因为宠爱就放松对他的要求。
该读的书要读,该写的字要写,该学的道理要学。父爱,不是溺爱。
他靠进胤禛怀里,小手抓着胤禛的衣领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大人的世界真复杂。又是夺嫡,又是争宠,又是算计,又是防备。
他一个三岁的孩子,为什么要承受这些?哦,他不是真的三岁。那算了。
六月里,康熙下了一道旨意,让胤禛领衔户部清查全国盐政。
这道旨意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盐政是天下第一大肥差,涉及的利益盘根错节,从两淮盐商到京城权贵,不知多少人靠着盐政吃饭。让胤禛去查盐政,就是让他去捅马蜂窝。
胤禛接了旨,面色如常。回到王府,苏培盛端了茶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王爷,这盐政……”
“查。”胤禛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皇阿玛让查,就查。”
苏培盛不敢再问了,退了出去。
胤禛在书房里坐了很久,然后推开那扇通往弘历屋子的小门。弘历正在午睡,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小被子被蹬到了脚边,肚皮露在外面,一起一伏的。他穿着那件赵氏给他做的大红色肚兜,白白嫩嫩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,像年画上的胖娃娃。
胤禛在床边坐下来,伸手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肚皮。弘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,抓得紧紧的。
胤禛没有抽回手,就那样坐着,看着儿子熟睡的脸。
盐政不好查。查盐政就是查人,查人就是得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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