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笔盒上的那只兔子还在不在。那是她在乎的东西,他也在乎。
后来他对自己说,也许是因为她不一样。她不问“你还好吗”,不追着他说“你怎么不说话”,不拿那种“你这里有问题”的眼神看他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做她该做的事。倒水,塞报纸,剥橘子。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不声张,不邀功,不求回报。
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。
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。他只知道,他不希望她消失。
我后来想,我对江宇轩,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情感。不是喜欢,不是爱,不是任何需要命名的东西。就是在他难过的时候,有人不想让他一个人难过。仅此而已。
我不知道他感觉到了没有。他什么也没说,但他留下来了。他不会走的,他会在这里待够一年。我想在这一年里,尽量让他觉得——这里没有那么差。也许有一天,他还会觉得——这里也挺好的。哪怕只是没有那冷。哪怕只是有人给他倒了一杯热水。这样,当他离开瓦岗村的时候,回忆起这个地方,不会只有“冷”和“难过”。他还会记得,有人曾把伞借给他,自己淋了一身雨。有人曾把红薯放在他桌角,用纸包着,还温温的。
那些都是他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。那些都是他并非一个人的证明。也许他不会记得做这些事的人是谁,也许他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,更多的事。但他至少知道,他在瓦岗村的这一年,有人真正关心过他。
而这就够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那个把他从冰山里“凿”出来的人。但我知道,那座冰山正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融化。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,只是因为我一直在那里。我像冬天里的太阳,不算很暖,但每天都会出来。我不问他“你好吗”,但他知道,如果他不好,我会看到。我只是想要呵护他一下,就像一个有裂痕的白瓷瓶,怕把它打碎了,我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。
也许这就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。
他不说。
但我知道,他比刚来的时候,好一些了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,从冬天到春天,从春天到初夏。
江宇轩来瓦岗村的时候是九月,刚开学。树叶还是绿的,太阳还晒人,他穿着白衬衫,拎着行李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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