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檐下，气息早已无声无息渗进风里、融进云中。
那时他还以为，高手皆如此。
后来才懂，那是“身即自然”的至高境界。
《快雪时晴帖》的最后一式，虽只凝滞须臾，却无迹可寻、无隙可乘！
威力稍逊一筹，可胜在万无一失。
以陆千秋的性子，宁选稳扎稳打，不赌那一线破绽。
事毕，赏到，不留片影。
他足尖一点，人已化作银线破空而去，直指城外荒岭。
那些一直蛰伏暗处、打算趁机攀谈的江湖人，刚踱至城门，忽见一道白光撕开天幕，眨眼消失于远山之间。
李秋水眉头拧紧：“这小子，急什么？”
“莫非有要事在身？”
柳鬼瞳孔骤缩：“难不成……”
李秋水喉结微动，低声道：“入道？”
“不是说下月初三么？怎提前了三天？”
“走，跟上！”
众人再度疾掠，追出数十里，停在一处幽谷入口。
宋玉致刚抬脚欲入，手腕蓦地一紧——被宋缺拽了回来。
“莫扰陆公子清修。”
“哦……”
人越聚越多，山谷却死寂无声。
既无霞光升腾，也无罡风激荡，更不见气浪翻涌。
众人心头泛起疑云：陆千秋，真在里头入道？
西门吹雪指尖轻叩剑鞘：“太静了。”
段延庆捻须摇头：“兴许只是寻常闭关。那酒肆伙计，大概听岔了。”
“二十一岁入道……听着像话本里的梦话。”
柳鬼颔首：“确实太早。若三十岁，我尚能信三分。”
“可这才二十一啊。”
李秋水缓缓吐出一口气：“当世入道者，掰着指头数：武当张真人、大宋独孤求败、灵山佛门世尊、无上宗师令东来、我逍遥派祖师逍遥子、大汉南华老仙……统共不过十数人。”
“个个惊才绝艳，震古烁今。”
“可他们，哪个不是四十上下，才踏过那道门槛？”
“陆千秋，不过二十出头……”
“若真成了，简直骇人听闻。”
慕容复轻声问：“依前辈所见，陆公子此刻，可是正在入道？”
李秋水摇了摇头：“不敢断言。这事，还得问柳先生。”
在场众人，齐刷刷扭头望向柳鬼。
他凝神盯着山谷方向，眉峰微蹙，一言不发，仿佛整副心神都沉进了那片幽深雾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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