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药腥。
再往前,几处偏厅内,天眼神宗弟子倚案酣饮,有人捻着干草叶往嘴里送,嘴角挂着痴笑。
陆千秋垂眸,不动声色。
回晾场时,他趁人不备,在腰带暗袋里捻下一粒火磷粉。
稍后,他故意撞翻一筐湿草,与邻工争执起来,嗓门越扯越高。
那边厢,一道黑影大步闯进工棚,腰佩长刀,甲胄锃亮……正是无忧和尚易容的巡值护卫。
他劈手揪住陆千秋后领,厉喝:“吵什么!活儿干不完,拿你脑袋补数!”
监工皱眉呵斥:“行了行了,别搅场子,缺人手呢!”
“是!”无忧和尚应得响亮,却一把将陆千秋搡到堆柴垛后。
柴垛阴影里,他飞快卸下伪装:“陆兄,火种我备好了……烧库房,趁乱冲!”
陆千秋摇头:“你盯紧外门。火,我来点。”
无忧和尚一怔,咬牙点头:“活着出来。”
陆千秋转身回到场中,抄起铁铲,狠狠砸向旁边一只陶瓮。
“哐啷!”碎陶四溅,泥浆泼了一地。
邻工跳脚骂娘,他叉腰回呛,嗓门震得瓦片嗡嗡响。
真护卫闻声赶来,刀鞘往地上一顿:“都闭嘴!再闹,拖出去喂狗!”
两人这才喘着粗气,各自甩袖散开……一个袖口垂着半截火磷引线,一个指甲缝里,还沾着新刮下的青砖灰。
趁着人声鼎沸,陆千秋不动声色摸出火石,一擦即燃,顺势塞进一个正交接岗哨的护卫后腰束带里。
那护卫毫无察觉,转身往回走,步子刚踏进幻心草堆存区,火苗便从衣褶里钻出来,舔上脚边干草。
火头一蹿,眨眼燎着整片草垛。
“着火了!快救火!”
喊声炸开。
制草场顿时乱作一团。有人拎桶奔水井,有人扯下外衫扑打,还有人撞翻竹筐,踩着碎叶直打滑。
陆千秋与无忧和尚缩在木料垛后,目光扫过奔逃的人影、跳动的火光、焦黑的梁柱。
管事嘶吼着冲进来:“都站住!水桶排成队!谁敢跑,剁手!”
可火舌已爬上横梁,浓烟滚滚,水泼上去只腾起白气。
几个原本呆滞的工人被热浪一逼,眼神忽地一颤,盯着烈焰发愣,手指开始微微发抖。
陆千秋压低声音:“这把火,够天眼神宗疼一阵子。”